第61章 願逐月華流照君江幕靠在涼亭的朱紅廊柱上，雙手抱在胸前。
“趙姑娘，厲害。”
他笑著說：
“這般明牌，把我架起來了。”
趙婉的臉又紅了，這次紅得比之前還厲害，因為被他說中了。
她確實是想借著這些信息讓他知道，趙家現在需要一個能扛事的人，把他架起來，讓他生出惻隱之心。
“我不是……”她張了張嘴。
“謝謝你的坦誠，不過不用擔心，讓他們來。”
江幕說：
“我打一個周東風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倒是趙姑娘膽子不小，藏鋒門的事你爹都沒敢在席上說，你一個人在這裡堵我。”
趙婉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被池塘裡的蛙鳴蓋過：
“父親年歲大了，藏鋒門的事這些年一直壓在他心頭。
我不想看著他再低聲下氣地給人賠笑臉。”
她重新擡起頭，這一次沒有臉紅：
“江公子，我爹說的也都是真心話。”
“那你呢？”江幕問。
“我……”她愣住了。
江幕沒有再追問。
他轉過身望向亭子外那輪明月。
今晚的月亮很好，但月光裡摻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紅，像是天穹深處有道還沒癒合的舊傷。
可是在趙婉眼裡，月亮亙古便是如此，今晚的夜月更是明媚，甚至連風都帶著一絲甜味。
江幕看著趙婉對著月亮怔怔出神，笑了笑
忽然伸出右手，五指微張對準天心月光。
取天罡氣法
趙婉沒聽清江幕說什麼，隻看到他嘴裡念念有詞，然後指尖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微光。
那光很微弱，混在月光裡幾乎分辨不出來，但亭子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清冽了幾分，像是雨後初晴的山林裡那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岣嶁神書》中記載的取天罡氣法，本來是用來汲取天地間殘存的剛正之氣的，此刻被他用來牽引月華。
月華本身不是天罡氣，但借著月光的清冷之氣為引，可以聚攏周圍數十丈的天地精華。
然後他左手並指成劍，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極細的銀線從月華最濃處抽出，像是從夜空裡扯下了一根蠶絲。
那銀線在他指尖輕撚，盤旋、纏繞、交疊，漸漸凝成一朵隻有拇指大小的銀白色花朵。
花瓣薄如蟬翼，每一片都透著淡淡的月華，花蕊處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微光，那是天罡氣的殘餘。
花朵懸在他掌心一寸之上，緩緩旋轉，映得趙婉的瞳孔裡也亮起了一小簇銀色的光。
江幕把手往前一遞。
銀花脫手飄出，晃晃悠悠地落到趙婉麵前。
“拿著吧，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當是謝謝你今晚提醒我。”
趙婉伸出雙手去接，指尖碰到銀花時微微一顫，像是碰到了很涼的水。
銀花穩穩落在她掌心，觸感溫潤如玉，花瓣邊緣泛著細碎的月白色光暈，照得她的手掌都透明了幾分。
她捧著那朵花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紅。
心中又驚又喜。
驚得是沒見過這等手段，喜得是這花著實美麗。
“江公子，這……”
“叫江幕就行。”
他說：
“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一個沒命匣的野狐禪，也就這點手藝拿得出手。
趙姑娘剛才跟我分析藏鋒門的時候頭頭是道，比我在擂台上打的那場架還有章法，現在對著朵花怎麼反倒說不出話了？”
趙婉小心翼翼地合攏手指，將銀花護在掌心，擡頭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的，聲音卻已經穩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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