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虛空裂痕赤金色的劍光劃破暗紅色的天幕，江幕將速度催到了極緻。
裂痕還在不斷擴大，邊緣翻湧的血孽之氣濃稠得像是要從天上滴下來。
黑影從裂口中墜落的頻率越來越快，起先還是三三兩兩，後來便像下餃子一般連綿不斷。
它們砸進山巒，砸進平原，砸進河流，每一處落點都濺起衝天的煙塵和暗紅色的霧氣。
江幕沒有理會地麵上的血獸，治標不治本，虛空戰場的攻勢如果不平息，裂縫隻會越下越多。
熔岩堡已經通知到了，各州各派按計劃行事，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趕回撼天山。
腳下的大地飛速後退，山川河流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像是被鍍了一層銹跡，田野中零星有百姓跑出屋舍，仰頭看著天裂的方向，然後尖叫著四散奔逃。
一搖萬魂幡，惡魂厲鬼撲向他看到的血獸，雖是杯水車薪，但他也隻能盡他所能。
飛過一片丘陵時，他注意到了一個景象。
山林間的獸道上，成群結隊的動物正在奔跑。
野兔和狐狸跑在一起，麂子和豺狼並肩而行，獐子、野豬、鹿，甚至還有幾隻黑熊，它們沒有互相撕咬，而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倉皇奔逃。
天上的鳥群也在飛，密密麻麻地掠過樹梢，烏鴉和喜鵲混在一起，畫眉和鷹隼並翅而飛，所有能飛的都離開了枝頭。
妖劫來了，連畜生都知道。
江幕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劍光越過丘陵，全力施為，如今他突破煉神還虛，法力回復速度大大提高了。
約莫半天的功夫，撼天山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孤峰陡峭如劍，直插雲霄，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此刻山頂上方正懸著一道格外粗大的裂痕。
那道裂痕比其他地方都要寬闊，邊緣暗紅色的光脈不斷跳動，像是一顆正在搏動的畸形心臟。
江幕神識探入裂縫中，發現虛空戰場上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寒淵那老東西的氣息在虛空之外巍然不動，應該在和某位存在對峙。
無數黑影從虛空如蝗蟲般傾瀉而下，那是密密麻麻的血獸，嘶吼聲震天動地，隔著數十裡都震得人耳膜生疼。
撼天山弟子們的身影在虛空戰場之間鋪開，數百人依託著事先修築的石牆、箭樓和壕溝，死死頂住血獸的衝擊。
刀光劍影與血獸的骨甲碰撞，濺起一蓬蓬暗紅色的血花。喊殺聲、慘叫聲、兵刃入肉的悶響、血獸臨死的哀嚎，在山穀間回蕩成一片混沌的噪音。
他的神識掃過戰場。
程英在山腰西側，帶著十二名弟子組成三組合擊血陣，硬生生將一股試圖包抄的血獸群釘死在岩壁前。
黑豹和灰狼一左一右守在血陣側翼，石皮熊人立而起，熊掌掄過之處血獸倒飛出去。
青羽隼在頭頂盤旋，不斷俯衝啄瞎那些試圖衝擊箭塔的飛行血獸。
三隻雪貂已經殺瘋了，在獸群裡鑽來鑽去，專咬血獸的腿筋。
上百隻妖獸現在已經折損十幾隻了。
它們撐不了多久。
血獸的數量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殺完一百隻湧出來兩百隻，怎麼也殺不完。
江幕在雲端收住劍光，翻手取出萬魂幡。
三尺六寸的玄黑旗杆握在掌中，幡麵在血風中獵獵展開，幽綠色的魂光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猛蛟虛影從幡麵中探出頭來，獨眼看了一眼下方越聚越多的妖獸，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他轉身，麵向那道橫貫天際的血色裂痕。
劍氣撕裂長空，一道赤金色的劍光拔地而起，直直撞入裂縫。
程英正帶著第三組合擊血陣強頂一波血獸衝鋒。
四人雙臂已經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手腕上纏著止血的布帶往外滲血，每一次揮刀都要咬著牙才能完成。
撐不住了，他在心裡想，但嘴上什麼也沒說。
就在他準備下令後撤的瞬間，一道赤金色劍光從頭頂掠過，劍氣掃過之處十餘隻血獸齊刷刷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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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落定，顯出一道月白色身影，左手握幡，右手持劍。衣袍上還沾著遠路的風塵，眼神卻利得像剛磨過的刀。
“程大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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