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所求的,不過是為張白官尋個老師,覓處蔭蔽。
是張司禎自己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人的靠近,隻是為了找個“抱枕”、添個“教習”?憑什麼在那人眼中,他隻是件有價值的工具,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甚至嫉妒,乃至……從那日起開始厭惡張白官。
那孩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獨占那人的偏愛,何德何能讓他步步為營皆是為其鋪路?他早說過——莫讓那無賴接近這假聖嬰,他們的相遇,從不是好事。
先不論族內流言蜚語害他處境愈艱,若非張拂成暗中回護,這二人怕是連丹青宗最基本的用度都要被克扣;
再者,如今張家本就人心惶惶,萬一有狗急跳牆之徒拿那孩子開刀……他毫無武功,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要多增一個累贅?
而今,為達目的,那人竟連命都能押上賭桌——隻為換他點頭,做那孩子的老師與靠山。
——憑什麼啊?
他布的局,本是盼著張醉宴能多信他幾分,甚至……多在乎他一點。
可到頭來,他反成了那人手中的棋子,一步步踏進對方早設好的戲碼。
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當他看見那人渾身是血、被釘在牆上的瞬間,心口那片荒蕪的絕望,從何而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夜風穿堂,拂動他未係的衣角。
他為某人虛掩的門扉,隻有枯葉簌簌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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