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老爺爺齊鐵嘴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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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齊鐵嘴還眯縫著眼，腦袋一點一點地往粥碗裡栽，手裡的饅頭啃得坑坑窪窪。
小廝跑進來的時候，他正把一口粥送進嘴裡。
“爺！北南正街那間鋪子——今早有人說要買下！”
買下？
齊鐵嘴的瞌睡醒了一半。
北正街與南正街交彙那一角，是整個長沙城地價最燙手的地方。能在那裡支起門臉的，哪個不是日進鬥金的大買賣？
那間鋪子是他手裡最金貴的地產，卻也是最用不上的——他一個擺攤算命、順帶倒騰幾件古董的閒人，要那麼好的地段做什麼？
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一句一句交代：鋪子一定要租出去，租金是小事，人脈才是正經。
敢盤下那塊地的人，不用卜也算得出家底殷實。而這樣的人，十個裡有九個信命。
隻要攀上一個，他在長沙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你沒跟他說，隻租不賣？”齊鐵嘴放下粥勺。
“說了，爺。”小廝咽了口唾沫，“人家說——那這樣的話，先租三十年。”
齊鐵嘴一口粥卡在喉嚨裡，嗆得直拍胸口。
三十年？
他在心裡飛快地撥了一遍算盤珠，然後沉默了。
好像……可以直接躺平了。
什麼人啊，這麼豪橫？
“他打算做什麼營生？”齊鐵嘴把饅頭掰成兩半，試圖掩飾內心的動蕩。
小廝支支吾吾。
齊鐵嘴眼皮一跳，狐疑地眯起眼：
“……不會是青樓吧？那可不行——”
“是賣畫的。”
齊鐵嘴：“……”
還不如是青樓呢！
這年頭，賣畫能賣出幾個子兒？就算請當世大家來坐鎮，那也是往水裡砸錢的買賣！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間鋪子掛上招牌，門可羅雀、入不敷出的未來。
……難不成是哪家富得流油的少爺，跑來長沙創業證明自己？
“那人……”齊鐵嘴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八卦，“是不是看上去特別有錢？那種名門望族出來的公子哥？”
小廝的臉，騰地紅了。
“倒也沒有，爺……”他目光飄向簷角，聲音低下去，“就是個很漂亮的男人，帶著個小孩，看著像父子。”
齊鐵嘴沉默了三秒。
荒謬歸荒謬，好奇卻像貓爪子似的，輕輕撓了他一下。
他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饅頭，順手撫平衣襟上的褶皺。
“人呢？”
“往南正街那邊去了，說是嘗嘗長沙的小吃。”
齊鐵嘴抬腳邁出門檻。
晨光正好，他倒要去會會這位——
奇人。
·
齊鐵嘴是出了名的懶。
平日裡想吃碗餛飩、買包點心，動動嘴皮子，自有小廝替他跑腿。他自己呢？往鋪子門口的陰涼處一坐，支起那麵寫著“鐵口直斷”的舊幡，再招呼小廝順道把茶水點心一並端來——日子過得比巷口那隻曬太陽的老貓還安逸。
所以，當他頂著六月毒辣的日頭，從北正街一路小跑到南正街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後背濕了一片。
可他心裡那點期待，比日頭還燙。
——出門前，他鬼使神差地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的瞬間，他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忙沐浴淨手，又焚香誠心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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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結果。
卦辭清清楚楚：今日他將遇一位貴不可言之人。若能結下善緣，便是命格也將隨之改寫。
能潛移默化改人運數——這哪裡是尋常的“貴人”擔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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