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老爺爺二月紅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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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坐在飯店二樓臨窗的位置，筷子上夾著的魚肉滑落回碟中，他渾然不覺。
他就那麼怔怔地望著窗外。
隔著一條街，隔著午後的日光，隔著塵世裡所有的喧囂——
那個人，正倚在對麵商鋪二樓的窗邊小憩。
陽光像格外偏愛他似的，儘數傾落在他的身上。那些垂落的墨色長發被染成流光溢彩的碎金，指尖透著瑩瑩的暖光，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他闔著眼，安靜得像一隻冬日裡曬著太陽的狸奴。
一縷長發從窗邊滑落，和那盆垂絲茉莉的柔軟枝條纏在一起，隨風微微搖曳。
純白的花，墨色的發，金色的光。
二月紅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存在於人間的東西。
——是誤入此間的神明嗎？
還是他從冗長的夢裡，不小心窺見了某幅畫裡的風景？
心臟在胸腔裡轟鳴，又急又重，撞得他有些發懵。
“……爺？”
小廝推門而入的聲音，將他從那詭異的境界裡猛然拽了回來。
二月紅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裡那塊已經涼透的魚肉，怔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
他垂下眼，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那片刻的恍惚。
再抬眼時，他又朝對麵望了一眼。
……那是齊鐵嘴家的鋪子吧？
賣出去了？
他往樓下掃了一眼，沒看見招牌，隻隱約能望見鋪子裡的陳設——簡約的西式風格，牆上隱約可見畫作的邊角，色彩從門縫裡透出一點，像某種無聲的邀請。
是……賣畫的藝術家？
二月紅忽然覺得，這個職業很適合那個人。
那個人就該坐在這樣的窗邊，身後是他自己的畫作，麵前是他自己的世界。陽光落在他身上，光影在他眉眼間流轉，而他沉浸其中，不問世事，不染塵埃。
他應該被人仰望，被人推崇，被人小心翼翼地供奉在藝術的殿堂裡。
二月紅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
每吃幾口，他就會忍不住往對麵瞟一眼。窗邊那道身影依舊安靜地睡著，睡顏靜謐得像一尊玉雕，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
二月紅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那種感覺很奇妙。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自從他覺得自己技術足以出師，自從他成了名滿長沙的“二月紅”，他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推著往前走——想在花花世界裡沉淪，卻又沒法真正投入；想要什麼，又說不清到底想要什麼。
浮浮躁躁，飄飄蕩蕩。
可此刻，隔著一條街，看著那個陌生人的睡顏，他的心忽然就靜了。
捧著熱茶，呼吸也跟著那人的頻率走。
一下，一下。
直到——
那人的身影動了一下。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走到窗邊，伸手推了推他。
那人緩緩睜開眼，似乎還帶著點被吵醒的慵懶，偏過頭朝小孩說了句什麼。小孩板著臉，一副“你別賴著不動”的小大人模樣。
然後那人笑了。
隔著那麼遠，二月紅甚至看不清他的眉眼，可他就是知道——
他笑了。
因為那縷垂落的發絲輕輕晃了晃，像被風拂過的柳枝。
片刻後，那人站起身，和小孩一起消失在了窗邊。
二月紅的目光追過去，卻隻捕到一片空蕩蕩的窗台，和那盆依舊在風中搖曳的垂絲茉莉。
他放下茶杯，招來小廝結賬。
然後起身，下樓，穿過那條被陽光曬得發燙的街道——
朝著對麵的商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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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問我多少錢，我不知道。”
張白官麵無表情地走在張醉宴身邊，對著自家不靠譜老爹，一字一頓地陳述今日的營業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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