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不由問道：“這位是？”
陳玉樓笑道：“差點忘了介紹。這位是湘西軍閥羅老歪的外甥。”
了塵一聽他與軍閥有關，眉頭頓時皺起，方才心中生出的那點好感，轉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語氣也冷了幾分：“我早已立誓，不再摸金，金盆洗手。”
“明器一旦重見天日，世上便不知又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軍閥殺孽太重，你們走吧。這個忙，我幫不了。”
鷓鴣哨和陳玉樓聽他語氣如此決絕，神色皆是一黯，不由得失望嘆息。
李沉卻看得清楚。
了塵是在聽見自己出身軍閥之後，態度才驟然轉變。
他微微垂眸，擡手伸向懷中。
旁人看著，似乎是他要從懷裡取物，實則李沉已經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發丘印。
下一刻，他擡手將發丘印放在木桌之上。
鐺的一聲輕響。
李沉聲音清冷：“此番下墓，隻為雮塵珠，不為明器。”
了塵聞聲望去。
待看清桌上的東西後，他臉色瞬間一變，嘴裡喃喃出聲。
“發丘印……”
陳玉樓與鷓鴣哨也同時神色微變，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李沉。
二人心中皆是震動。
發丘印！
難怪小哥本事通天，原來竟承襲發丘一脈。
了塵盯著那枚發丘印看了許久，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擡頭看向鷓鴣哨，緩緩說道：“你既然前來尋我，想來也是命中有緣。”
“這一劫，我該渡。”
鷓鴣哨臉色一變：“您的意思是，願意同我們前往？”
了塵輕聲道：“我原以為這位少年下墓，也是為明器而來。如今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人了。”
鷓鴣哨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塵麵前，鄭重跪了下去。
花靈與老洋人見狀，也連忙上前，同他一起跪下。
鷓鴣哨語氣肅穆：“您深明大義，我代搬山滿門，謝過您。”
說罷，三人重重磕在地上。
了塵上前將鷓鴣哨三人一一扶起。
隨後，他目光炯炯地掃過眾人，問道：“我問你們，摸金最要緊的行當是什麼？”
說完，他起身走到一旁牆邊，從牆上取下一卷畫，轉手交給李沉。
陳玉樓琢磨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隻能探頭朝李沉手中的畫看去。
畫卷展開之後，上麵赫然寫著兩個字。
慈悲。
了塵目光掃過眾人，神情肅穆，語氣也隨之沉了下來——
“慈，是予眾生安樂。”
“悲，是拔眾生疾苦。”
“摸金這一行，本就沾著深重因果，最怕的便是自己先壞了德行。我希望你們記住這兩個字，也能真正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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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頂尖人物，可若做事隻講果決狠辣，毫無慈悲之心，那管得住人命，卻解不了天命。”
“你們可明白？”
李沉眸色沉靜，輕聲應道：“受教。”
鷓鴣哨也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
陳玉樓心中暗嘆，沒想到了塵大師竟有這般胸襟氣度，實在令人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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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微微點頭，又道：“這慈悲二字，不隻是對人。即便是飛禽走獸，亦該存一念憐憫。”
陳玉樓起身抱拳，鄭重說道：“今日聽前輩一番話，勝讀十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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