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點頭,隨後說道:“你們從大睡佛寺安全出來後,替我去古藍縣走一趟。”
陳玉樓疑惑:“去古藍縣做什麼?”
李沉上前一步,附在陳玉樓耳側低聲說了幾句。
陳玉樓聽完,眼睛頓時瞪大,眉梢一挑,隨即點頭道:“好,你等我消息。”
遲疑片刻後,陳玉樓又忍不住笑道:“別看小哥你平日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沒想到心裡倒是惦記著鷓鴣哨兄弟。”
李沉麵無表情,沒有回應。
鷓鴣哨身為搬山魁首,本就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一身本領非同尋常。
這樣的人,若最後真悄無聲息死在詛咒之下,未免太可惜。
更何況,雮塵珠這種東西,李沉也確實想見識一番。
若真能在獻王墓中找到此珠,想來張起靈的扮演度也會大幅提升。
不過在去獻王墓之前,還得做好準備。
先去龍嶺迷窟,把另一半至關重要的龍骨天書找到,才是關鍵。
陳玉樓見他似乎走神,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這是我今早去車站替你買的火車票。等你到了長沙,張大佛爺會派人去接你。”
李沉接過車票,輕聲道:“多謝。”
陳玉樓繼續道:“行了,你去吧,我們也該啟程了。”
李沉看向陳玉樓,抱拳道:“告辭。”
說罷,他轉身朝火車站方向走去。
深夜時分,一列載滿旅客的老式綠皮火車,從川省火車站緩緩駛出,一路朝長沙而去。
一日之後,黃昏將盡。
沉甸甸的雲層壓在天幕上,殘陽從雲縫間艱難擠出幾縷光,拉成一條條絢爛霞帶,像深海裡遊動的魚群,鱗片反著金燦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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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一聲汽笛劃破長空,綠皮火車緩緩減速,終於停靠進站。
這一路車廂裡人聲鼎沸,吵得李沉腦仁發脹。
如今見車終於到站,他心裡也不由鬆了口氣。
車門一開,人潮便像洩閘的洪水似的往外湧。
站台上黑壓壓一片,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盡頭。
張日山帶著一隊士兵,在擁擠人群中硬生生隔出一條通道。
士兵們隔著一拳多的距離站定,一直從站台盡頭排到火車門口。
張日山擡頭望去,正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
那少年身形幹練修長,麵容俊朗,眉眼清冷。
墨黑的頭髮襯得膚色越發冷白,一雙眸子深得像潭水,叫人一眼望不見底。
高鼻薄唇,輪廓分明,站在那裡脊背筆直,整個人如同一株沉默的青鬆。
尤其是他背後還負著一柄長刀。
張日山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心裡頓時有了判斷。
這位,想必就是羅大帥口中那位外甥了。
他邁步上前,禮貌開口:“請問,是李沉先生嗎?”
李沉微微點頭。
張日山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李先生,這邊請,跟我來。”
說完,他將李沉引到一輛軍車旁。
“佛爺眼下正在處理一件事,您若不介意,我先帶您過去。”
李沉淡聲道:“走吧。”
車子發動,很快駛離火車站。
等李沉到地方時,黃昏早已褪盡,夜色鋪滿長沙城。
他跟著張日山下車,發現自己此刻身處另一處車站。
擡眼往前看去,一個身形挺拔、容貌英挺,披著軍綠色披風的軍官映入眼簾。
李沉心中微動。
這人,應該就是張啟山。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張啟山,看向停在其身後的那列綠皮火車。
隻見那輛火車從車頭到車廂,全都被鐵皮死死焊住。
焊口醜陋粗糙,縫隙又寬又歪,焊疤上還布滿氣泡。
車頭上塗著“706”三個數字,兩側還能看見褪了色的鬼子軍旗圖案。
李沉透過渾濁的玻璃往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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