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隻覺得刀刃先是遇到了一股強勁阻力,可緊接著便順勢切入,如同劃開軟肉一般暢通無阻。
成了!
李沉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眼前便被一大片腥臭魚血染紅。
那魚血在水中迅速擴散,腥氣濃得令人作嘔。
而血霧源頭處,鐵頭龍王側身被劈開一道極長的口子,從魚嘴一直延伸到近乎魚尾的位置。
方才還興風作浪的龐然怪魚,此刻已沒了生氣,沉沉朝河底墜去。
李沉暗暗鬆了口氣,目光卻落在它背脊上。
那背脊上的數根鰭刺寒光森然,十分鋒利。
他索性鬆開手中的繩子,趁著鐵頭龍王還沒徹底沉下去,迅速將幾根鰭刺取了下來。
待他乾淨利落地取下五根鰭刺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
那黑影與鐵頭龍王極為相似,隻是體型小了不少,此刻正朝河底深處急速逃去。
“還有一隻……”
李沉眸色一凝。
毫無疑問,若再讓它長上幾十年,恐怕又是一頭能掀風作浪的怪物。
不知是不是鐵頭龍王已死的緣故,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船上眾人見雨停雲散,原本翻騰咆哮的河麵也逐漸歸於平靜,可他們仍舊死死拽著繩子,滿臉緊張地盯著水麵。
當一片血水從河下翻上來時,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羅老歪急得嗓音都發顫:“快拉繩子!把我外甥拉回來!”
眾人連忙用力回拽。
可繩子被拉上來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頭空空如也。
“人呢?”
羅老歪聲音一下變了調,竟隱隱帶了哭腔:“我外甥呢?”
李沉攥著黑金古刀,縱身躍進翻滾的河水之後,船上的人全都繃緊了神經,死死盯著水麵,生怕他在下麵出半點差池。
沒過多久,漆黑的河麵忽然浮起一片暗紅。
船上有人當即驚呼出聲:“血!有血冒上來了!”
這一下,連陳玉樓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他夜眼雖好,可眼下河水渾濁,水麵又被血色染亂,根本瞧不清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老歪早就急得失了方寸,扯著嗓子吼道:“快拉繩子!把我外甥拉上來!”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用力往回拽。
可等那根繩子被拖回船上,所有人心頭都涼了半截。
繩子另一端空空蕩蕩,哪還有李沉的影子?
羅老歪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裡都帶上了顫意:“人呢?”
他這輩子在亂世裡摸爬滾打,早見慣了死人,可李沉不一樣。
那是他如今在這世上僅剩的血親。
眼下烏雲散開,河麵也漸漸恢復平靜,唯有船邊不遠處還飄著一層血色。
那血究竟是怪魚的,還是李沉的,誰也說不準。
羅老歪徹底慌了,舉著槍對手下怒吼:“都給老子下去找!”
“找不著人,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條船!”
鷓鴣哨和陳玉樓幾人心裡同樣沉甸甸的,像被巨石壓住一般。
陳玉樓望著血水翻湧的地方,聲音低了幾分:“鷓鴣哨兄弟,小哥他不會……”
後半句他沒說出口——
鐵頭龍王的兇戾模樣還歷歷在目,更何況水下本就是那怪魚的地盤。
即便換成他和鷓鴣哨下去,也未必能討到半分好處。
鷓鴣哨沒有接話,但他緊鎖的眉頭,已經說明了心中所想。
另一邊,羅老歪已經把槍口頂向幾個手下,真要逼他們跳河尋人。
就在氣氛幾乎崩到極點時,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船側傳來。
“不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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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死!”
船上的人齊齊一怔。
花靈最先反應過來,捂著嘴驚喜道:“是李沉小哥!”
羅老歪整個人也像被這句話救活了一樣,連忙四處尋找聲音來源。
下一瞬,一道長條狀的黑影從右側河麵被拋上船闆,正巧落在羅老歪腳邊。
羅老歪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竟是鐵頭龍王的背鰭!
整條背鰭被切得極為完整,上麵的鰭刺仍舊鋒利猙獰,透著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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