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耐煩聽這些彎彎繞繞，更看不得一桌人明明心裡都有數，還要你來我往地試探。
羅老歪一把解下腰間的配槍，連槍帶皮套往桌上一放。
“行了，都別繞了！”
“我外甥在船上就把你修廟那點心思猜透了！”
“你就直說吧，是不是沖著下麵的墓來的？”
這嗓子一喊出來，桌邊瞬間安靜。
李沉無奈地看了羅老歪一眼，又轉頭去看金老闆的反應。
有些時候，還真是文人最怕槍杆子。
原本金老闆若繼續打太極，一時半會兒未必能問出什麼。
可羅老歪這句話直接把窗戶紙捅破，對方哪怕再想裝，臉上的神情也已慢了一拍。
“嗬嗬，看來是瞞不住了。”
金老闆見眾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索性也不再裝。
他重新靠回椅背，指尖慢慢撚著兩撇鬍子，語氣反倒輕鬆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幾位，也是沖著那座墓來的吧？”
“敢問都是什麼來路？可有門派？”
陳玉樓與鷓鴣哨同時看了李沉一眼。
幾人眼神交匯之後，鷓鴣哨率先拱手道：“搬山道人，鷓鴣哨。”
陳玉樓也輕展摺扇，淡笑道：“卸嶺魁首，陳玉樓。”
“嗯？”
金老闆聽到這兩個名號，身子猛然坐直。
原本那點淡然，頓時變成了掩不住的驚訝。
可這還沒完。
陳玉樓與鷓鴣哨又同時把目光落向李沉。
畢竟若論身份，發丘天官的名號，比他們二人還要高出一頭。
李沉見身份已經挑明，卻沒有直接拿出發丘天官印。
他隻是擡手，從脖頸間取下一枚掛墜。
那正是了塵大師先前留下的摸金符。
陳玉樓和鷓鴣哨見狀，都是一怔。
他們卻沒注意到，金老闆臉上的驚訝比他們更深。
李沉將摸金符放在桌麵上，語氣平靜地開口：“既然他們都稱你一聲金老闆。”
“敢問閣下在外的綽號，可是金算盤？”
陳玉樓和鷓鴣哨先後亮出名號後，金老闆臉上的錯愕已經十分明顯。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落到了李沉身上。
當李沉取下摸金符，放到桌麵上時，陳玉樓眉梢不由得一挑。
“小哥這時候拿摸金符出來做什麼？”
他嘴角含笑，心裡卻暗暗琢磨。
“莫不是想詐一詐這位金老闆？”
可下一刻，眾人便聽見李沉開口問道：“金老闆在外頭的綽號，可是金算盤？”
“金算盤？”
鷓鴣哨聽見這個名字，原本沉穩的神情也一下變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李沉一眼。
見李沉神色篤定，彷彿早就把對方身份看穿，鷓鴣哨的目光立刻轉向金老闆，低聲道：“他就是了塵大師遁世前提過的那位師弟，金算盤？”
李沉也一直在觀察金老闆的反應。
從先前了塵大師對金算盤的描述，再加上此人修魚骨廟、借廟掩行蹤的手段，李沉心中已經有了九成把握。
所以他才先取出摸金符，想看看此人會露出什麼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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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金老闆一看見桌上的摸金符，眼睛頓時睜大。
連那撚鬍子的手也僵在半空。
“摸……金符？”
金老闆目光一凝，盯著李沉道：“這東西，可否借我仔細瞧瞧？”
李沉微微點頭。
金老闆伸手接過摸金符，隻看了兩眼，便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是真的。”
隨即，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沉一眼，也將手探入衣襟之中。
片刻後，他當著眾人的麵攤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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