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運輸爭議鹹陽宮內，燭火搖曳，將嬴政的身影拉得老長。夜已深，他依然伏案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當內侍將太原郡扶蘇呈遞的加急奏摺呈上禦案時，嬴政原本有些疲憊的眉眼微微一凝。
他隨手展開摺子，起初目光隻是淡淡掃過，但在看到“運煤之策”與“官督商運”幾個字時，他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下來。
殿內靜得隻能聽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嬴政看得極慢，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奏摺中，扶蘇不僅痛陳了單純依靠官府徵發民力運煤的弊端，更大膽提出了利用商賈逐利的天性，以“官督商運”之法破解困局。
字裡行間，已沒有了以往時不時就痛批法家嚴苛與儒家腐儒的空談仁義，而是一種務實、圓融且極具建設性的治國新思路。
良久，嬴政放下奏摺，手指輕輕敲擊在禦案上，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官督商運……借商人之手，解朝廷之難，充盈國庫，還不擾民。”嬴政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幾不可聞，“朕這個長子，骨子裡還是嬴家人。”
一直躬身侍立在旁的趙高，見狀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低聲試探道：“陛下，大公子這奏摺裡，竟敢提議與商賈合作，這……是不是有些違背了咱們大秦重農抑商的祖製？奴才瞧著，這怕不是大公子自己能想出來的主意。”
“違背祖製？”嬴政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掃了趙高一眼，“朕需要看祖製嗎？隻要能利國利民，能助我大秦萬世基業，就沒有什麼不能用的。”
“明日早朝後召李斯，隗狀，蒙毅，內史何等章台宮議事。”
趙高低眉垂眼不敢再說什麼，隻低聲應道：“唯！”
次日朝會結束，章台宮內氛圍嚴肅。嬴政坐在上首示意趙高把扶蘇呈遞的奏摺給幾位心腹重臣傳閱。
一刻鐘後，嬴政看著沉默的眾人沉聲問道：“扶蘇的提議，爾等也都看了，都說說各自的想法。”
隗狀看了眼李斯，率先開口道：“陛下！臣以為，軍隊確實不應該浪費在運輸上。隻是商賈逐利，本性狡詐。
運煤之事，關乎冶鐵。若讓他們介入官營產業，隻怕會滋生貪腐，甚至與地方豪強勾結，動搖國本。
且大秦以耕戰立國，若擡高商賈地位，恐百姓皆棄農從商，屆時糧草何出？兵源何來？”
治栗內史何卻皺著眉頭拱手道：“陛下，長公子的提議確實能解國庫燃眉之急。如今六國初定，百廢待興，單靠現有稅收，卻是難以支撐龐大的修繕與戍邊開支。
商賈手中握有巨資與流通渠道，讓他們承接礦山，以法約束，應該不會出現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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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狀聞言當即上前一步，神色懇切，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內史隻看眼前國庫充盈，卻忘了大秦百年根基！耕戰二字，是我大秦立足天下的根本！
昔日六國商賈橫行，農人微薄，士卒厭戰，朝堂受製於財閥豪強，此乃前車之鑒！
如今煤鐵為官營重業，是軍械鑄造、城池修繕、邊關守備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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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放開商賈涉足，逐利之徒必會鑽營律法漏洞，剋扣煤料、以次充好，暗中囤積居奇。長此以往，冶鐵質量參差，軍械甲胄必有隱患，戍邊將士何以禦敵？”
說到激動處，他聲音更加沉痛，“再者，商賈一旦借官營差事與官府綁定，勢必籠絡地方官吏、勾結世家豪強。
屆時財權下移，吏治敗壞，郡縣管控形同虛設，陛下數年一統山河、整肅吏治的心血，恐付諸東流！”
一番話說得字字鏗鏘，句句緊扣國本利弊，殿內一時寂靜。
內史何卻依舊沉著眉眼，天知道國庫都空成什麼樣子了，如今有機會賺錢他絕不想錯過，梗著脖子道，
“隗相所言有理，臣亦知耕戰為本，不敢有半分動搖！可隗相需看清當下局勢！
天下初定，北修長城、南戍百越、直道貫通天下，舉國工程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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