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儒家妥協翌日，嬴政正處理各地快馬送來的摺子，就見趙高小心翼翼的推門進來，他眉頭一皺，好似聞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氣味，很淡，他沒有說什麼，隻當對方是不小心沾染到的。
隻是當聽到孔鮒求見時，眼底劃過一絲瞭然。這老傢夥，終於坐不住了。要不是看在他年紀大了，身份又特殊的份上，昨日又怎會放過他。
不多時，一個頭髮花白卻精神爍櫟的老頭便走了進來，一絲不苟的行禮，嬴政淡淡點頭，也不說話。
碰了個軟釘子，孔鮒有所預料，誰讓他昨日端著架子不去接駕呢。隻能硬著頭皮道“臣聽聞陛下得天所佑得了天賜機緣，今日特意前來祝賀！”
說著，他輕輕擡頭，眼角餘光似不經意的向著嬴政桌案上一瞥，那裡靜靜躺著一張捲軸，耀眼的黃色布帛，不是現在能染出來的顏色，上麵有銀黑色紋路，這應該便是那張輿圖了。
他眼光一閃，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
嬴政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手邊的輿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孔先生昨日還對朕的泰山之行視而不見，今日怎麼就突然轉了性，特意來道賀了？”
孔鮒麵色微紅，卻依舊挺直了脊樑，避而不答，隻道：“昨日臣閉門思過，深感慚愧。臣雖愚鈍，但也明白，陛下得此祥瑞，乃是天意所歸，大秦一統四海，確是萬民之幸。”
“萬民之幸？”嬴政輕笑一聲，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孔鮒，你那些儒家弟子，背地裡可沒少罵朕是暴君。你們口中的‘仁政’，在朕看來，不過是六國舊貴族用來複辟的遮羞布罷了。”
“陛下！”孔鮒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儒家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卑有序，這正是維護皇權最堅固的基石！
法家能讓百姓畏懼刑罰，卻難以讓他們發自內心地敬畏皇權。道家清冷避世，墨家奉獻太苦，而儒家遵循人的本能，以仁義禮智信教化眾生，手段溫和更能讓黔首認同。”
嬴政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孔鮒這番話，確實說得不錯，這也是他忍著那些儒生嘰嘰歪歪的原因。
他想要的不隻是疆土的統一，更是思想的絕對臣服。法家太過剛硬，容易折斷，而儒家那套溫良恭儉讓，恰恰是最好的軟刀子。
如今孔鮒親自前來，想必也是妥協了，那就好辦了。他緊緊盯著對方，“朕能讓各郡官學中以儒家經義和秦法並行，但你要親自修訂典籍。
將那些不利於皇權、妄議朝政的篇章盡數刪改，隻留尊君愛國之論，教化天下黔首，讓他們從骨子裡認同大秦，認同朕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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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鮒心頭猛地一顫，嬴政的條件比他預想的還要苛刻。這哪裡是修書，分明是要他親手給儒家經典動一場“剔骨手術”，將那些敢於諫言、敢於製約君權的鋒芒盡數剔除。
但他沒有退路。道若不能存於世，留在手中就是廢紙一張，與其讓嬴政用鹹陽宮那些隨意曲解，還不如他自己動手。
孔鮒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腰，目光中帶著一種悲壯的清醒：“陛下要刪改典籍，臣不敢不從。
隻是，儒家經典流傳數百年，早已深入人心。若是刪改得太狠，反而會引起天下士子的反彈。
不如由臣等先擬定一份‘刪改’的章程，隻將那些不合陛下心意的段落剔除，保留教化人心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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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既能順從陛下的意誌，又能讓天下儒生覺得這是‘去蕪存菁’，而非‘焚書滅道’。”
嬴政眼眸緊緊盯著孔鮒，像要看進他的心裡。孔鮒心中一慌，隻覺得自己在帝王的目光下無所遁形。片刻後，嬴政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孔鮒，收起你的小心思，這‘刪改’的尺度，朕要親自定。另外，朕聽說你有個弟子叫叔孫通，此人深諳時變，朕打算讓他也加入修書班子，協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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