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呂雉抉擇呂公送走最後一位賓客，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便徑直走向了後堂。呂雉正和母親呂媼在收拾宴會上撤下來的杯盤，見父親神色凝重地進來，便知有要事相商。
呂公揮退了左右僕役，目光落在女兒身上，緩緩開口道：“娥姁，今日宴席上和蘇府一行人同來的劉季，你可還有印象？”
呂雉微微頷首，輕聲道：“女兒記得，方才送陰嫚妹妹時見過，那位亭長氣度不錯，隻是……”她頓了頓，想起陰嫚對劉季的吐槽，眉頭一皺。
“隻是什麼？”呂公追問。
呂雉手指緊了緊，下定決心，正色道：“阿父，您的意思是……”
“我兒聰慧，豈會不明白？”呂公定定的看著她。
呂雉擡首，直視著呂公，認真道“阿父，他年歲已長，名聲也不太好，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長子，女兒……不願！”
一旁的呂媼明白了呂公的意思，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搶白道：“老爺，我正想說這事！您平日總說咱們女兒命格貴重，非要嫁個能出人頭地的貴人。
這幾年也有不少人家前來求親，您都回絕了。如今倒好，隨隨便便就要把女兒許給一個四十歲的亭長，還是個有婦之夫！您這是老糊塗了嗎？”
呂公擺了擺手，示意妻子稍安勿躁，他看著呂雉，目光深邃：“娥姁，你阿父我這一生閱人無數，最擅長的便是相麵。今日我見那劉季，隆準龍顏，氣宇軒昂，絕非池中之物。他雖看著不著調，實則胸有丘壑。此人將來必成大器，絕非久居人下之輩。”
他走到呂雉麵前，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中顧慮。他年長你許多，又有庶長子。但你要知道，嫁人嫁的是未來，是氣運。
那劉季雖落魄，卻有一股常人沒有的豪氣與韌性。我觀他麵相，貴不可言，將來定能封侯拜相，甚至……”呂公說到此處，又想起了另一人，嘆了口氣，
“你若不願，倒是還有一個選擇，隻是……”呂公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遲疑。
嗯？呂雉心頭一跳，疑惑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難道一場宴會阿父就相中了兩人？
一旁的呂媼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一鬆。她對劉季那門親事是一萬個看不上，聞言急忙追問：“還有誰？”
呂公的目光落在如花似玉的女兒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然而下一瞬，腦海中那位友人、沛縣前任縣令臨別時的低語再次迴響耳畔：“我升調的速度快得極不正常，那位貴人的身份深不可測，沒人敢查。但他身邊隨行之人……聽說是當朝長公子的帝師。”
呂公緩緩閉上眼，心中權衡再三。有這句話做底，再加上劉季那貴不可言的麵相與被此人壓製的氣息，為了呂氏一族的未來……
他猛地睜開眼，狠狠心，終是咬牙說出了口：“另一位，便是今日來尋你的那位淑女的兄長，蘇縣令。”
“什麼？！”呂雉與呂媼驚得同時失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父！人家已有正妻！而且……”呂雉的眼淚瞬間漫上眼眶，心中湧起一陣難堪與屈辱，“而且陰嫚待我如親姐姐一般，我……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呂媼更是拚命搖著頭，滿眼心疼地護住女兒：“是啊老爺！我們呂家雖不是什麼顯貴豪族，但也不算太差，絕不至於……絕不至於把親生女兒送去給別人作妾！”
“婦道人家，目光短淺！你們懂什麼！”呂公猛地一揮衣袖，打斷了妻子的哭訴。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地掃過麵前兩個女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嚴厲，“我呂家從單父逃難至此，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圖個安穩，圖個日後能出人頭地嗎？你們隻盯著眼前的名節有什麼用！家族沒有權勢，若無大樹可依，遲早被人吃幹抹凈，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極為凝重：“那蘇縣令背後的水有多深，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其實阿父更看好他，隻是他已有妻子，就算是……咱們家連續弦的門檻也摸不到。不過好在你前日救了他的妻兒，和他妹妹的關係也不錯，若是嫁過去日子也不會難過。”
呂雉身子微微發顫，她咬了咬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聲音卻帶著一絲決絕的顫抖：“阿父，若是為了家族前程便要女兒去作踐自己，那這前程，呂雉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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