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般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開來：
“浮丘伯。”
“臣在。”
“你素來不喜權謀，今日這番話，倒讓朕刮目相看。”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可知，將一頭猛虎放入羊群，縱有鐵籠，亦有被反噬之險？”
浮丘伯擡起頭，迎著那道足以讓百官戰慄的目光，儒雅的麵容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笑意。
他微微拱手，聲音清朗而堅定：“回陛下，虎雖猛，卻也有其軟肋。羽之神勇，天下無二，然其性格直接，自詡英雄、不屑陰謀，驕傲自負。
他雖仇視大秦，但這樣的人絕不會聯合外族。隻要陛下運用得當，他便是陛下手中，那柄指向匈奴的利刃。”
話音落下，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死寂。這一次，連李斯都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嘆息。
他這位師弟，終究還是變了，或者說是整個儒家都開始變了，他們不再一味的固守周禮，而是開始披著仁義的皮來適應大秦朝堂，給陛下遞刀子了。
李斯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他太清楚浮丘伯這番話的份量了。
這不是一個迂腐儒生的天真之語，而是一個深諳帝王心術的老臣，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為陛下遞上了一把最鋒利的刀。
“以仁義之名，行馭人之術。”李斯在心底默默咀嚼著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知是讚賞還是苦澀的笑意。科舉，果然是一柄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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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伯，他這位曾經最純粹的師弟，終究還是為了儒家站出來了，把儒學淬鍊成了帝王手中的一把刀。
始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頭猛地一顫。
“彩！”
一個字，重若千鈞。
“傳朕旨意。”始皇帝緩緩站起身，玄色龍袍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赦免項羽死罪，發配北境九原郡，隨蒙恬大軍抗擊匈奴。無詔，不得擅離軍營半步。
至於項梁，讓他好好養傷。”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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