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氣死人不償命顧沅輕飄飄一句問話落地，正屋的氣氛又又又一次靜下來。
自打這姑娘回府，府裡的氛圍就沒正常過。但這一刻，是所有人最窒息的一次詭異沉默。
屋內剩下的幾個丫鬟婆子，擡眼偷偷去看顧夫人，又飛快瞥向一臉坦蕩的顧沅，心裡明鏡似的。
旁人說這句話，是以下犯上、刻意嘲諷、大逆不道。
可顧沅說出來，是真的沒有惡意。
眼神乾淨通透，沒有嘲諷，沒有挑釁，沒有不服，就是單純發自內心的疑惑，認認真真在詢問一個事實。
顧夫人雙手死死抓著手腕的手串，圓珠都被捏得發燙。
胸口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火氣，堵得她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執掌顧家內院十幾年，從來沒有哪個小輩，敢這麼直白戳她。
偏偏對方是個看著神誌不清、不通世事的傻子。
跟傻子置氣，跌的是她當家主母的身份。
顧夫人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怒火，從喉嚨裡擠出兩聲冷笑。
“我的腦子好不好，還輪不到你操心。滾吧。”
她在心裡反覆寬慰自己。
不急，來日方長。
這賤蹄子剛回府，今晚就讓她肆意得意一晚。
顧沅臨走前還不放心，又認真確認了一遍。
“你有腦子？有吃的？”
顧夫人不想再多搭理，隨意擺了擺手。
得到肯定答案，顧沅不再多留，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沒把主母的怒火、府裡的規矩、剛才的鬧劇放在心上。
她就這麼輕輕鬆鬆，扔飛主母心腹，氣炸當家主母，攪得主院雞犬不寧，然後若無其事去住新院子、吃新飯。
院外早有管事婆子提著燈籠等候，奉命引路送顧沅去清瀾院。
夜色深沉，燈籠微光搖曳，照亮長長的迴廊小道。
一路暢通無阻，幾人很快抵達清瀾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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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院落位置安靜，格局規整，廂房、暖閣、小花園一應俱全，收拾得乾乾淨淨。
院裡固定留著四個伺候的下人，丫鬟婆子各司其職，見了顧沅進門，連忙躬身行禮。
顧沅隻掃了一圈院子，又看了看躬身的下人，心裡十分滿意。
這就是她真正的家了，她正式成為人類。
下人不敢怠慢，聽聞新主子剛回府還未用膳，立刻去小廚房備菜。
不過半刻時辰，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菜就擺滿了圓桌。
葷素搭配，香氣撲鼻，煙火氣十足。
這是顧沅活了無盡歲月，第一次正經吃飯菜。
她見慣的隻有腐壞血肉、變異植被、晶核，從未嘗過人間煙火滋味。
看著桌上的碗筷，又盯著筷子看許久，兩根細細的棍子，就能夾東西吃？
顧沅學著旁人的樣子捏起筷子，手法生疏笨拙。
第一次發力，筷子打滑，菜直接掉回盤裡。
沒事。
她學東西算快，一次失誤而已。
第二次、第三次微調手勢，不過幾次嘗試，就穩穩掌握了用法，夾菜、扒飯。
紫藤和柳婆子立在一旁安靜伺候著。
滿滿一桌子菜，被顧沅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飯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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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下人端來熱水伺候洗漱沐浴。
這又是顧沅從未接觸過的人類新鮮事。
水溫熱一點就湊近，水多一點就伸手撥弄，拿著帕子胡亂擦拭，把規整的洗漱物件弄得亂七八糟。
鬧出一堆無傷大雅的小笑話，折騰大半晚，總算收拾妥當。
換上乾淨柔軟的寢衣，整個人鬆弛下來。
柳婆子拿來藥膏，小心翼翼給顧沅擦拭身上殘留的舊疤。
顧沅躺著發獃，新腦子慢慢梳理今天的事。
亂七八糟的規矩，聽不懂的對話，愛亂罵人的下人，腦子不好使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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