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的管事和貼身嬤嬤跟著下人走進正廳,兩人禮數周全,對著主位上的顧夫人微微躬身行禮。
行禮完畢,管事直起身,帶著十足的誠意,“見過顧夫人。今日冒昧登門打擾,還望夫人海涵。”
有條不紊地說明來意,“今早我們府上二姑娘出門閑逛,置辦些閨閣胭脂首飾。
途中偶遇了府上的顧四姑娘。兩位姑娘年紀相仿,性情投合,一路閑談甚是投機。”
“二姑娘性子素來隨性,一時捨不得與顧四姑娘分開,一時失了禮數,便自作主張,拉著顧四姑娘去往京郊別院小住幾日,結伴遊玩解悶。”
一旁站著的嬤嬤順勢上前,接過話頭,臉上帶著歉意的神色,“夫人,此事確實是我家二姑娘莽撞。府中主子得知此事後,特意命我二人登門緻歉。”
“這是我家主母與老太爺特意備好的薄禮,算是賠個不是,還請夫人不要怪罪兩位姑娘年少貪玩。”
緊隨其後的小廝上前一步,雙手高舉捧著精緻的木盒,將盒子打開。
盒中擺件首飾、珍稀香料整齊擺放,件件都是市麵難求的上等好物。
有色澤溫潤、最適配嫡女顧婉佩戴的玉鐲珠釵。
也有質感華貴、適合顧夫人佩戴的配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麵麵俱到,挑不出毛病。
沒人知曉,這些在尋常世家眼中千金難求、有價無市的珍寶,全是安親王府庫房裡積壓的閑置物件。
蕭亦安的王府素來沒有女主人,無女眷打理這些閨閣首飾,堆積在庫房落灰,杜老隨手挑出幾樣,便是足以碾壓顧家珍藏的好物。
可落在顧夫人和一眾顧家女眷眼中,這就是實打實的天大情麵,分量重得嚇人。
顧夫人眼底換上真切的笑意,心裡懸著的大石落地。
方才杜府下人登門時,她滿心惶恐。
如今聽完這番說辭、看著滿盒貴重禮品,所有顧慮煙消雲散。
顧沅不過是機緣巧合,攀上了杜府的姑娘,被邀去別院小住遊玩而已。
既沒有暴露顧家的算計,也沒有得到安親王的特殊看重,隻是一場普通的閨閣交好。
顧夫人熱情地回話,“哪裡的話,杜府姑娘金枝玉葉,能看得上沅姐兒,願意與她相交結伴,是沅姐兒的福氣。”
“小孩子家隨性玩耍,本就是常事,何來冒昧一說。勞煩杜夫人和老太爺費心備禮,實在是太過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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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言語客氣,句句都是場麵體麵話,一來一回把人情禮數做得圓滿周到。
一番客套寒暄過後,顧夫人派人將杜府的管事和嬤嬤送至院外。
送走兩位貴客,正廳裡熱鬧起來。
圍坐在一旁的幾位姨娘、庶出小姐紛紛開口,句句都帶著藏不住的嫉妒與酸意。
“真是看不出來啊,顧沅養在鄉野莊子,沒見過什麼世麵,居然還有這般福氣,能攀上杜府的小姐。”
“杜老太醫是什麼人物?他府中的姑娘何等尊貴,尋常世家嫡女都未必能結交,一個庶出棄女倒是運氣極好。”
“怕是走了狗屎運吧,也就這點歪運氣了,說到底還是個沒眼界的鄉下丫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酸諷不斷,全都不甘心被人人輕視的顧沅,突然有了這般奇遇。
顧夫人聽著耳邊的議論聲,神色平淡,擺了擺手,出聲將所有人打發下去。
“行了,都各自回院子歇息吧,旁人的機緣,無需多論。”
一眾女眷見狀,不敢多言,陸續起身告退,廳堂裡很快變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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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正廳,最後隻留下顧夫人和嫡女顧婉兩人。
顧婉站在一旁,垂著眸子,眼底的嫉妒快藏不住了。
她身為顧家嫡長女,自幼錦衣玉食、精心教養,尚且沒有資格結識杜府貴女,顧沅一個粗鄙庶女,憑什麼有這般好運?
顧夫人轉頭看向自家女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拉著她的手,輕聲開導。
“婉姐兒,你不必心裡不平衡,更不用忌憚杜二姑娘真心與那顧沅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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