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聲音真難聽顧府大門外，長長的隊伍排著。
今日老夫人從白雲觀返回府邸，全府上下都要比平常用心。
顧學士和顧夫人站在最前排，身後一眾少爺、小姐沿著兩側依次站開，所有人都收著動靜，更沒人敢交頭接耳。
府裡人人都清楚，老夫人執掌顧家多年，管束後輩向來嚴苛。
如今朝堂之中，聖上向來推崇孝道，文武百官都把恪守倫常、敬奉長輩當作立身根本，顧學士身居文官要職，自然更是要把這套規矩做好。
顧學士在外麵對同僚下屬從容有度，麵對自己的生母，並非隻是為了迎合朝堂風向，他對自家母親，是打心底裡發怵。
從小到大數十年的嚴苛管束，讓他麵對生母時，說真的打心底畏懼。
有這樣的主家在前，身後一眾顧家子弟、僕役全都約束著自己，就怕在迎候的關頭出半點差錯。
隊伍末尾的顧沅，心思完全不在守規矩這件事上。
她身前站著顧家五姑娘顧茹，還特意往前挪了挪，為的是和顧沅多分開些距離。
府裡私下一直流傳，顧沅久居鄉下莊子，克生母、命硬，身上帶著晦氣，沾染上就會招惹不順。
顧茹能躲就躲，一點都不願意和顧沅有牽扯。
顧沅擡起手，碰了下顧茹的後背。
顧茹整個人怔了一下，這是什麼場合啊？？？
眼下全家長輩齊聚，老夫人的馬車馬上就要抵達，這種場合鬧出動靜，後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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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心裡對顧沅的忌諱，被對方碰到的那一刻，顧茹隻覺得渾身不自在，硬撐著裝作沒有察覺。
顧沅見對方沒有回應，一下接著一下碰過去，反覆落在同一個位置。
顧茹躲不開，也沒法當眾發作，她心裡也有數，顧沅做事沒腦子，真要是把對方惹得不快，起了爭執，最後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僵持片刻後，顧茹慢慢偏過身子，牙關咬得很緊，“你一直碰我，到底想做什麼？”
顧沅目光落在顧茹身上，“你們的老太太是不是很難看？”
等顧茹聽懂了顧沅這話的意思，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又驚又惱。
“顧沅，那是祖母！什麼難看？你怎能說出這種話？等祖母進了府，我必定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看你如何收場。”
兩人低聲交流的動靜，在安靜的人群裡格外顯眼。
顧學士很快察覺到後方的異樣，轉過身子，出聲嗬斥。
“閉嘴，誰在說話？”訓斥落下，周圍的晚輩紛紛把頭低下去。
顧沅擡起胳膊，指向前方的顧茹。
進府之後，旁人告知她，眼前這位看著就不順眼的男人要稱作父親。
麵對對方的質問，她有什麼就說什麼，是真不懂人類之間互相遮掩、推諉的處事方式。
她心裡想的是，這人的耳朵怕是不夠靈敏，明明出聲說話的人不是我，“哦，是她在說話。”
顧茹胸口不停起伏，臉頰漲紅，怒喊一聲，“顧沅！你……”
她怎麼也沒想到，明明是對方先挑起事端，最後反倒變成自己的不是。
顧沅看著顧學士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看了看身旁情緒激動的顧茹，隻當是這位年長的人類年紀大了，耳力和眼力都跟不上。
再次擡起手，指向顧茹，“你看，她還在說。”
“父親，我……”顧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一肚子火氣憋著，手緊緊抓著。
她是真恨不得現在上去撕了顧沅，就是打不過也得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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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間位置的幾名兄弟姐妹，肩膀輕輕晃動，都在壓著笑意。
平日裡大家和顧茹多有摩擦，如今看到她陷入窘境，心裡都覺得解氣。
顧學士見狀，正要再次開口訓斥，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廝跑至門前，停在顧學士身側躬身稟報，“老爺，夫人，老夫人的馬車已經到街口，片刻就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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