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粉罐罐空了，神仙小萌寶愁白頭"阿婆，奶粉罐罐……刮不出來了。"
四歲半的洛小朵蹲在竈台邊，兩隻小手抱著個鐵皮罐子，用木勺子貼著罐底使勁刮。
刺啦，刺啦。
勺子和鐵皮摩擦的聲音像貓在撓門闆，聽得人牙根發酸。
罐子裡最後一層白色粉末已經薄得像窗戶上的冬霜，颳了三四下，勺子底隻沾上了指甲蓋那麼大一點。
竈台太高了。
朵朵得把整個小肚子壓在台沿上，踮起腳尖，才勉強夠著那個罐子。
左腳的布鞋磨出了一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麵凍得通紅。
身後木搖床裡，七個月大的洛小山張著嘴嚎了起來。
沒半秒鐘，旁邊背簍裡的洛小水聽見動靜，也跟著扯開嗓子哭。
兩個奶娃娃一嚎，整個土牆屋子都在嗡嗡響。
窗台上蹲著一隻灰尾巴的山雀，歪著腦袋看屋裡這陣仗。
朵朵擡頭看了它一眼，山雀不但沒飛，反而蹦了兩步，湊得更近了些。
"小鳥鳥你莫急嘛，我先喂弟弟。"
朵朵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山雀叫了一聲，像在回應她。
這場景在雪嶺村的老人嘴裡不算新鮮。
打小，洛家那個丫頭身邊就沒缺過野物。鬆鼠敢在她手心吃鬆子，野兔子能在她腳邊打盹。
阿婆說這娃子天生帶著一股山裡氣，乾淨。
但眼下朵朵顧不上想這些。
她把勺子上那點可憐巴巴的奶粉刮進搪瓷碗裡，拎起竈上還溫著的水壺，往碗裡倒了一大碗水。
水多粉少，攪出來的奶白得像洗碗水，稀得透亮。
朵朵舉著碗看了看，抿了抿嘴唇，還是端著碗走過去了。
她先走到搖床邊，一隻手扶著洛小山後腦勺，另一隻手拿著搪瓷碗小心翼翼地喂。小山嘴巴一碰到碗沿就使勁嘬，吞了兩口，好歹不嚎了。
朵朵又轉身端給背簍裡的小水。
小水比哥哥精，吸了一口眉毛就皺了起來，嘴一癟又想哭。
"乖嘛小水，喝嘛。"朵朵蹲下來哄他，聲音又輕又軟，"朵朵給你多攪了兩圈，香得很。"
小水盯著姐姐的臉看了幾秒，到底沒哭，又埋頭吸了起來。
門檻上，七十歲的阿婆洛桑卓瑪坐在那裡，花白的頭髮在高原風裡散成一團。
她一直看著朵朵喂弟弟，一聲不吭，等朵朵把碗放下了，才用袖子摁住眼角擦了一把。
"阿婆你又哭。"朵朵走過來，伸手去拉阿婆的袖子，手小得像芭蕉葉上剛落的一片花瓣。
"阿婆沒哭。"阿婆趕緊把眼淚抹乾凈，擠出笑來。
"風吹的，眼睛進灰了。"
朵朵仰頭看著阿婆的臉，不說話。
四歲半了。
這個年紀的娃娃應該坐在媽媽懷裡撒嬌、搶小夥伴手裡的糖、在草地上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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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洛小朵不一樣。
半年前，媽媽生雙胞胎弟弟時難產走了。
三個月前，爸爸洛桑旺堆在縣城工地上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腰椎骨折，癱在省城醫院的病床上。
工地賠了一筆錢，全砸進了醫藥費的窟窿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家裡就剩阿婆和三個孩子。
阿婆腿腳不好，出門走幾步膝蓋就疼。
地裡的莊稼全靠村裡人幫襯著收，可幫襯也不是長久的法子，家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今天格桑叔叔送了些糌粑來。"阿婆拍了拍朵朵的手背，"朵朵你吃了沒？"
"吃了的，我吃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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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點頭。
阿婆看了一眼桌上的糌粑，整齊地擺著，一塊沒少。
她什麼也沒說，拿了一塊掰成兩半，硬塞了一半到朵朵嘴邊。
"吃。"
朵朵接過來，低著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大很風外窗
。音聲的叔大桑格長村是，聲步腳來傳口門
"！婆阿！朵朵"
。風帶路走，牛氂頭一像得壯，膛臉黑，歲五十五他。紅發得凍頭鼻，手大隻兩著搓候時的來進門推叔大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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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沒又粉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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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用先罐兩賒能不能，看看上縣去人託天明我，樣這"，勺腦後搓了搓，頭眉起皺叔大桑格"。月個七才娃娃，嘛行咋茶油酥"
"。了些好了欠經已"，低很音聲的婆阿"。還咋了賒，啊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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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書念上鎮去你送叔叔，了些大你年明。話的婆阿聽好好要你，朵朵"：頭的朵朵摸了摸來下蹲叔大桑格
"？難不難錢掙"，問地真認，頭起仰朵朵"。叔叔桑格"
。愣一叔大桑格
"。粉奶買弟弟給錢掙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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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看，上膊胳在擱巴下，上台窗在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