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聽完，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把小金子那隻還扣著她手指的爪子，用兩隻手捧住。
窗台上的陽光斜照下來，落在那一大一小兩隻手上，也落在那圈毛茸茸的小身影和粉色羽絨服上。
院子裡一時很安靜。
直播結束後，拉姆坐在院子裡刷後台數據。
轉發量還在漲。
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發了一條微博，提到了當地林業局和森林公安。
底下幾百條回復，全是朵朵的粉絲。
有人上傳了手繪保護動物海報。
畫的是小紅和小金子。
旁邊配了一行字。
【不許動，這是朵朵的同事。】
有人發起聯署請願。
有人寫了長文，講川西盜獵現狀，轉發量很快漲上去。
話題閱讀量也在持續增加。
拉姆看著那串零，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這時，陳硯舟從院門口走進來。
他手裡攥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沉。
“看到了嗎？”
拉姆把手機轉過去給他看。
陳硯舟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李警官那邊也收到了。”
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這個量級的輿論，對方會知道。”
“那不是更危險嗎？”
陳硯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朵朵。
小姑娘正蹲在團團旁邊，給它掰竹節，嘴裡還在小聲念叨，團團隻顧著嚼竹子。
“也可能，他們會提前動手。”
拉姆捏緊了手機。
“但也可能，正是這個聲勢，讓他們不敢動。”
陳硯舟停了停。
“兩種可能，李警官都在準備。”
院子裡，朵朵擡起頭，發現兩個人在看她，沖這邊揮了揮手。
“小陳哥，團團今天吃了八截竹子，比昨天多兩截，是不是小寶寶快出來了？”
陳硯舟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快了。”
“那朵朵要多攢錢，多買竹子。”
朵朵掰著手指算得認真。
“團團生了寶寶，寶寶也要吃竹子，要買兩份了。”
她說得很認真，和平時一樣。
陳硯舟看著她，沒有接話。
拉姆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後台通知刷得更快。
她低頭看去。
一個藍V賬號剛發了條微博，正文隻有一行字。
【我們替你們守著，誰都別想動。】
底下，轉發數字還在往上漲。
拉姆盯著屏幕，手指沒動。
數字還在漲。
“硯舟哥。”她嗓子發緊，“閱讀量過千萬了。”
陳硯舟湊過來掃了一眼，沉默了兩秒，攥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院子裡，朵朵半蹲著，認真地給團團掰竹節，嘴裡小聲念叨團團要慢點嚼。小紅趴在她肩上，大尾巴垂著，隨她動作輕輕晃。
完全不知道外麵在發生什麼。
拉姆點開話題頁麵。
滿屏都是轉發。
普通用戶，大V，公益組織藍V，還有媒體賬號。
一個叫“野生動物保護聯盟”的藍V發了一篇長文，引用了近年川西地區盜獵案件數、林麝種群現狀、非法獵套的危害。配圖用的是朵朵抱著鹿鹿換藥的截圖。閱讀量已經跑到一千萬。
她往下滑。
話題下麵有人發起公益海報徵集，已經收上來幾百張，全是手繪的。有小紅站在樹梢的，有小金子把果子放進朵朵手心的，有鹿鹿剛站起來那一幕的。每張旁邊都配了一句話。
【不許動。這是朵朵的同事。】
還有大V直接@了當地林業局和森林公安，評論裡全是催促官方回應的聲音。
林業局的官號在四十分鐘前回了一條。
就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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