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那邊。
宋柏川打了個噴嚏。
他正站在一個隱蔽的破倉庫裡，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糧票和肉票，麵前站著幾個縮頭縮腦的倒爺。
“川哥，這批貨咱們按規矩走，鎮上的路子我都打點好了。”順子湊過來，遞上一根大前門。
宋柏川把煙咬在嘴裡，沒點火。他揉了揉鼻子，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貨清點清楚，別出岔子。”宋柏川把票子裝進口袋裡，“今天早點把事辦完，我得早點回去。”
順子嘿嘿一笑：“川哥，這麼著急回去，嫂子在家等著呢？”
宋柏川斜了他一眼，沒反駁。
昨天晚上那丫頭光著身子掛在他身上，搞得他一晚上沒睡踏實，做了好幾個夢。
等把這批貨出手，賺筆大的，就去找田婆婆把事定下來。
宋柏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這丫頭片子脾氣大得很，不過沒關係，人先弄到自己炕上再說。
他吐掉嘴裡的煙草沫子，大步走上前，開始清點地上的麻袋。
他根本不知道，遠在靠山屯的那個小啞巴，已經拿著他的錢，給他挖好了一個大坑。
第二天中午，周大丫果然沒食言。
她趁著中午村裡人都在家吃飯的功夫，偷偷溜到了田婆婆家後院那堵矮牆邊。
“芝芝！”周大丫壓低聲音喊。
林芝芝正坐在屋簷下剝大蒜，聽到動靜，把蒜往笸籮裡一扔，做賊似的跑了過去。
周大丫隔著矮牆，塞給她一個小紙包。紙包包得很嚴實，裡麵不知道裝的什麼粉末。
“這可是我託了八層關係才弄來的。”周大丫滿頭大汗，“那老瞎子說了，這葯勁兒大得很，千萬別放多。指甲蓋那麼一點，就能讓一頭牛發瘋。你可千萬小心點用。”
林芝芝接過紙包，像捧著個寶貝一樣，用力點了點頭。
周大丫四下看了一圈，見沒人，又把剩下的零錢塞給林芝芝：“買葯花了兩塊，這是剩下的錢，你收好。”
林芝芝把錢和葯一起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我走了，蘇文今天下午要去公社開會，我得去路上堵他。”周大丫風風火火地跑了。
林芝芝站在矮牆邊，摸著口袋裡那個硬邦邦的紙包，咽了一口口水。
萬事俱備，就等宋柏川回來了。
她轉身往屋裡走，腳步剛邁出去，隔壁院子的大門“咣當”一聲被人推開了。
宋柏川扛著個大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跨欄背心全被汗水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滾，整個人透著一股野性十足的雄性荷爾蒙。
林芝芝嚇了一跳，趕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宋柏川把麻袋扔在地上，轉頭就看見矮牆那邊的林芝芝。
小丫頭今天穿了件白底紅花的粗布褂子，領口因為剛才跑動有些歪，露出一小片白膩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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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兒，兩隻手背在身後，一雙水潤的杏眼滴溜溜地亂轉，一看就是幹了什麼虧心事。
宋柏川走到矮牆邊，單手撐在牆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藏什麼呢？”
林芝芝連連搖頭，兩隻手在背後死死捂著口袋。
【沒藏！什麼都沒藏！】她急得直跺腳，卻不敢把手拿出來比劃，隻能靠搖頭晃腦來表達。
宋柏川嗤笑一聲。
小東西，撒謊都不會撒。
“沒藏就過來。”宋柏川沖她招了招手，“給你帶了好東西。”
林芝芝本來想跑，一聽有好東西，腳步就挪不動了。她慢吞吞地蹭到矮牆邊，仰著頭看他。
宋柏川伸手進褲兜，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長條形東西，遞到她麵前。
打開一看，是一根大紅色的頭繩，上麵還墜著兩顆亮晶晶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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