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
縣衙後院再次聚滿了人,和上次一樣,隻不過少了一位姓謝的老爺。
見範鶴年到來,還沒等他開口,賀竟林便猛的拍桌而起,怒聲道:
“太囂張了!我們剛剛布下人手,張洵便敢在眼皮子底下殺人,這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是在挑釁我們!”
薛童坐在人中間,心中暗自琢磨。
昨天謝府老爺夫人,外加幾個兒子女兒全死了,唯獨活了個素有賢名的謝用儀,這讓他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張洵殺的都是有罪之人。
他快速盤算自己這麼多年來所行之事,臉色卻越想越白。
似乎....他也做了不少惡事........
仗勢欺人,以錢收買,壓榨佃農,行商作假,大大小小,哪裡都有一點。
“薛老爺,怎麼你身體不舒服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範鶴年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薛童嚇了一跳,擦了擦額頭冷汗,“想到謝老爺的遭遇,不免有些心悸,因此慌張。”
他這麼一說,身邊幾人也長籲短嘆起來,麵露憂色。
範鶴年沉聲道:
“賀館主說的沒錯,張洵這是在挑釁我們!”
“他既然敢在這種情況下動手一次,那就還有第二次,諸位不能屈服,回去後做好自身的守衛,從今日起,興寧縣城,實施宵禁!”
此言一出,幾位富商麵色微變。
宵禁就意味著晚上不能有大片燈火,不能做生意,這對他們來說損失很大。
“敢問大人,宵禁要持續多久?”
“抓到張洵為止!”
“那...青蓮居也會實施宵禁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範鶴年。
青蓮居在興寧縣的地位非常特殊,按理說隻是個做生意的,但它的生意做的實在太大了。
在興寧的隻是個分號,其本身財力、實力、關係都是通天的,總部位於皇城。
興寧剩下一位先天高手,便是青蓮居興寧分號的掌櫃。
明麵上,他們一向保持中立,既不親近朝廷官府,也不深度參與。
像追捕兇手這種事,他們肯定不會參與,宵禁命令一出,若是青蓮居不遵守,那縣衙就成了笑話。
範鶴年麵色微沉,“諸位儘管放心,青蓮居也不例外!”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快步走進後院,來到堂中,報道:
“知縣大人,六閤府同知、馬昌馬大人已經進城,快到縣衙了。”
範鶴年麵露喜色,連忙道:“諸位,隨我一同出去迎接吧!”
他走在最前麵,賀竟林與孔先生緊隨其後,其餘人一併跟上。
氣氛一掃剛才的憂慮頹喪,變得喜悅起來。
“竟是新任同知到了,這下子有救了!”
“是啊是啊,據說這位馬大人出身池安府大戶,年紀輕輕便已是內罡高手,有他在,張洵必定手到擒來!”
“噓——你們小聲點,這位馬大人可是薛老爺的妻兄,讓他聽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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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童已經聽見了,但他早知道馬昌會來,而且是他請來的,根本不在意這些議論。
一行人出了縣衙,謝用儀和圍觀百姓已經散去。
眾人以範鶴年為首,站在城中大道上,靜等馬昌。
過了約莫小半炷香功夫,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當前一個,腳踏皂靴,身穿藍色袍服,上綉銀雞,腰束銀鈒花帶,頭戴烏紗帽,身形寬闊,麵目硬朗,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好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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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兩馬落後半個身位,王簡騎一匹,另一匹上,是個穿盔帶甲的武將。
再往後,除了幾個穿著常服的,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一隊整齊的帶甲兵士,長戈反光,寒意凜然。
“興寧知縣範鶴年,見過同知大人。”範鶴年上前一步,率先拱手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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