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清河張氏·郡望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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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冀南大地風燥土乾,春日遲遲
棗強縣城的漢奸密約塵埃落定,石友三閉門低調,暗中整軍收編、清洗軍中愛國官兵,隻待四月一日如期易幟投日,坐穩他夢寐以求的“河北王”寶座。
而石友三割據的五縣腹地中,清河,才是這片冀南土地真正的根脈所在。
不同於棗強的軍政喧囂、南宮的商旅繁雜,清河千年古郡,是天下張氏的祖源聖地。
自古天下張氏出清河,此地便是華夏張氏第一郡望。
曆經千年繁衍生息,此地百裡鄉野、千村萬戶,十戶九張。連片村落同族同源、宗族相連、血脈相依。哪怕曆經清末亂世、軍閥混戰,張氏宗族從未凋零,祖廟巍峨、族規森嚴、耆老有序,是冀南最根深蒂固、最具威望、最有實力的世家大族。
宗族代代崇文尚義、積善蓄兵,百年間囤積族產、操練鄉勇、守望鄉土。石友三入駐冀南五縣以來,大半軍糧、半數糧草、地方補給,皆由清河張氏傾儘族產鼎力供養。
張氏族人淳樸忠烈,出錢出糧、出力出丁,隻為養兵禦敵、保境安民,盼著石友三能鎮守冀南、抵禦日寇、守護鄉裡平安。
誰也未曾料到,他們傾儘心血供養的駐軍主官,早已暗中賣身倭寇,做起了叛國稱王的黃粱美夢。
清河縣城外,張氏族祖廟大院。
這座矗立千年的宗族祖祠,青磚黛瓦、古柏參天,飛簷刻著千年祖訓,院中立著曆朝郡望碑刻。肅穆靜謐的庭院深處,正堂端坐一位白發老者。
張氏現任族長——張崇山,時年七十有二。
老人須發皆白、眉目清臒,一身素色布衫,手持龍頭拐杖,脊背微彎卻風骨凜然。
半生耕讀傳家、執掌族務,自帶大儒風範、世家氣度,沉穩威嚴,一言一行,牽動整個清河數萬張氏族人的人心。
堂下立著他的獨子張景懷,年近五十,是張氏宗族二把手,主管族中武裝、鄉勇團練、外聯事務,沉穩乾練、嫉惡如仇。
庭院之中,風塵仆仆的青年匆匆跪地,滿身塵土、氣息急促,正是張崇山的長孫、張景懷的獨子——張興國。
張興國不過二十出頭,年少熱血、心懷家國,早年外出求學,秘密加入劉珍年第五戰區鐵血青年團,潛伏返鄉,暗中聯絡鄉裡愛國誌士。
今日他連夜奔波,從棗強打探到驚天秘聞,馬不停蹄奔回清河祖祠,不敢有片刻耽擱。
“爺爺!父親!大事不好!”
張興國抬頭,神色焦灼、聲音發顫,字字沉重:
“孫兒在棗強軍中打探屬實,石友三已然秘密通敵!
他暗中接見日寇特使,與岡村寧次定下密約,四月一日全軍易幟、投靠日軍!
日方許諾他河北總司令、省主西之位,他決意叛國投敵,要做日寇麾下的河北傀儡!”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兒啊,此話當真?”張景懷問道
張興國點點頭“千真萬確!”
春風穿院,吹動祖廟簷角銅鈴,叮當聲響,在此刻聽來無比刺耳。
端坐主位的張崇山,渾濁的眼眸驟然一凝,手中拐杖重重一頓!
“咚——”
厚重的木杖砸在青石地麵,震得整個正堂微微震顫。
老人素來溫潤平和、喜怒不形於色,此刻須發微顫,滿臉震怒,蒼老的聲音裹挾著千年世家的風骨與傲骨:
“荒唐!可恥!混賬至極!”
“我清河張氏,傾儘數年族產、耗儘百萬錢糧!
年年供糧、月月供餉,捐槍捐物、輸送子弟,供養他第六十九軍兩萬兵馬!
我張氏舉全族之力,是養他守土抗倭、護佑冀南百姓!
是盼他驅逐外寇、保我山河無恙!”
“萬萬沒想到!
我們出錢養出來的守軍,不報國、不護民,反倒要賣身求榮、認賊作父!
要當賣國漢奸,要引倭寇入主河北!”
張崇山氣息激蕩,滿目悲涼又滿心憤懣:
“千年張氏郡望,世代忠良傳家!
若任由石友三投敵叛國,我清河張氏供養漢奸的名頭,必將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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