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山
務成子道:“我們人類何嘗不能夠如此。從前有一個寡婦,事姑至孝,後來姑的女兒貪她母親之財,謀殺了母親,倒反冤枉是寡婦謀殺的。寡婦受了這個冤枉,無可申訴,不覺悲憤填膺,仰天大呼。頃刻之間,大風驟起,天地昏黑,將君主的宮殿都吹壞了,君主才明白她的冤枉。這豈不是人類亦能夠緻風麼!但是這件事還可說是偶然的,或者說是神明之佑助,並非她自己要緻風。還有一件,古時一個大將,和敵人交戰,要想用火攻,但恨無東南風,恐怕縱起火來風勢不順,倒反燒了自己。後來另有一個人,會得借風,先在山下築起一座三層的台,台上插二十八宿星旗,按著六十四卦的方法,用一百一十人侍立左右,每日祈求,三上三下,後來東南風果然大起。這豈不是人類能夠緻風之證據麼!還有蚩尤氏能夠徵風召雨,尤其是大家所知道的。即如某前日分給各國的朱幡,能夠止風,亦是人類能力之一種。”
棄在旁邊問道:“老先生剛才所說的風伯、箕伯、巽二、颶母、孟婆、封姨等,當然都是司風之神了,但是他們的歷史如何,還請老先生講給我們聽聽。”務成子道:“風伯名叫飛廉,是個神禽,其身如鹿,其頭如雀,有角而蛇尾,渾身豹紋,是司風的專官。箕伯是二十八宿中之箕星,照五行推起來,箕是東方木宿,風是中央土氣,木克土,土為妻,所以箕是風之夫,風是箕之妻,夫從妻之所好,所以箕星最喜歡風。但是箕星在二十八宿中自有專職,所以他的對於風,不過旁及,並非專司,平時不甚去管理,隻有月亮走到他星宿裡的時候,他就要起風了。至於巽二,是主持風信最緊要的職員,因為八卦之中,巽為風,她的排行,在兄弟姐妹之中是第二,所以叫作巽二。颶母所管的是海裡的風,常住在南海那方麵,生性非常暴烈。每當夏秋之間,雲中慘然,有暈如虹,長六七尺,就是她要出來的訊號,舟人看見了這訊號,就好去預備躲避,這亦是她暴而不害的好處。孟婆所管,是江裡的風。她常遊於江中,出入的時候,必有風跟著她,因為她是上帝的少女,所以尊稱她為孟婆,那個風就叫少女風。封姨姐妹甚多,她的排行是第十八,所以又稱為封十八姨,年輕貌美,性最輕狂,專喜歡作弄人,但她的職司最微,不過管理花時之信風而已。”
正說到此,那從人已將務成子的紅匣子取到。務成子把匣打開,從裡麵取出一物,遞與老將羿。眾人一看,原來是一顆極大的珠子,圓徑一尺,色黑如漆,卻是光晶耀目。務成子道:“此珠名叫玄珠,出在寒山之北、圓水之中、陰泉的底裡。所以叫它圓水,因為這個水波常圓轉而流,與他水不同。這水中有一黑蚌,其大無比,能夠出水飛翔,常往來於五嶽之上,千歲而生一珠。某在黃帝時,偶然遊於寒山之巔,遇到此蚌,就取到此珠,這就是此珠的來歷了。夜間懸起這珠來,明亮如日月;即使日間取出,照耀起來,亦能使百種神祇不能隱其精靈,真箇是件寶物。所以這次大風戰敗之後,如果要變化而逃,老將但將此珠取出一照,他就無可隱遁了。”羿道:“假使他已逃遠,亦能照得出麼?”務成子道:“可以照得出,況且老將自有神箭,能夠射高射遠,怕他什麼?不過據某看起來,老將的神箭上,最好先係一根極長的繩索,彷彿和那弋鳥兒的矰繳一般,射著之後,就可以尋蹤搜獲,拖它過來,豈不好麼!”說得眾人都大笑起來。當下席散,眾人各自歸去。
次日,羿到堊廬之中慰唁陶唐侯,又到慶都墳上去拜謁過,一麵挑選兵士,正要東征,忽報亳都又降詔來了。陶唐侯雖在亮陰之中,但是對於君命理應親接,當下拜受了一看,原來是個禪讓之詔,內中並且有“本擬親率群臣前來敦勸,因病體不堪跋涉,務望早登大位,以副民情”等語。
陶唐侯不覺大吃一驚,就召集群臣,商議如何措辭辭謝。司衡羿道:“現在帝的無道,可謂已極,但是這次禪讓天下,頗有仁心,亦頗有識力,而且語氣懇摯得很,從此可將以前的不善遮蓋一半了。老臣的意思,勸我主竟受了他吧,不必辭了。古人說‘成人之美’,亦是此意,不知我主以為何如。”陶唐侯道:“這事萬萬不可。禪讓之後,臣反為君,君反為臣,天下斷無此理。況且寡人薄德,尤其不克承當,趕快拜表去辭吧。”羿道:“老臣聽說,從前炎帝敵不過蚩尤,知道黃帝的德大,就讓位於黃帝,黃帝亦不推辭。臣反為君,君反為臣,自古有之,何足為奇呢。”陶唐侯道:“這個不然,炎帝與黃帝不過一族,並非骨肉,今帝與寡人乃係同胞兄弟,攘兄之位,於心何忍?”羿道:“這次並非我主去攘帝的位,是帝自己情願讓位。況且九年以來,帝的失德太甚,難期振作,我主如不肯受禪,將來帝的失德愈久愈彰,四方諸侯、天下人民,必有怨叛分崩的一日,難免要身敗名裂。現在受了帝的禪,既可以成就帝的美名,又可以保全帝的聲譽,豈不是兩利麼!所以老臣替我主著想,替今帝著想,替天下兆民著想,替先帝的宗社著想,總是以受禪為是。”陶唐侯聽了,仍舊是搖搖頭,說:“不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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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朱被忽來後,原中攻進南之阜曲從想本風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