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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森和巨漢仍在對峙。
“阿五叔！”
馮森身後響起一陣驚懼的聲音。是新娘子阿衡。馮森沒有責怪這姑娘不聽勸告就跑了出來。他更在意的是，阿衡認得這個瘋癲的巨漢？“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一身火紅繡衣的阿衡捂住嘴，兩眼死死盯著巨漢。她的肩頭抖如篩子，話間帶著一絲悲哽。“阿五是我家的長仆，是看著我長大的。他常去林子裡捉蟋蟀、喜鵲，因為我喜歡那些小東西。他是個忠厚的人，從來連一點兒脾氣都沒有，對我尤其好。”
馮森眉頭皺起。“你多久沒見到他了？”
阿衡雙目開始落淚，哽咽地答道。“我……我有兩個月沒見到阿五叔了。那天他說，打算去捉一隻頂大的金絲鳥送我，卻一去不回。爹爹報了官，又帶人去林子裡尋過，始終沒有見到蹤影。”
馮森心頭一沉，縈繞著某種不真實的眩暈感。兩個月過去，老實巴交的仆役居然就變成了這樣的蠻子？“這阿五……自小就頭頂生角，力大無窮？”馮森畢竟是久經戰陣的老兵，與女真人在雪原上對峙多年，個人的武力當然也是一等一的。方才卻被巨漢撞了個頭暈眼花，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若登州人個個頭頂生角，皆有這等武勇，還怕什麼遼虜的騎兵？早把整個遼東搶回來了。
“不對……阿五隻是個挑水劈柴的普通雜役，他不僅沒學過拳腳，頭上當然也不會長角。甚至……也沒有這般高大才對。”阿衡一邊咬緊唇瓣，急得臉上紅染如霞，一邊眉頭漸漸緊蹙。“究竟，是怎麼了？”
任憑馮森如何阻攔，她偏要上前兩步，輕聲喚：“阿五叔……阿五叔，你看看我。你還認得我嗎？我是阿衡呀。”
“阿五叔，你捉到金絲鳥了嗎？”
“吼——”巨漢抬頭嗥叫，分明沒有把這些話聽進半個字去。他抬起腳，反而加快了行進速度，踏地有聲，身上的枝葉沙沙作響，如同一棵奔走的大樹。
馮森拉著新娘子的手轉頭就跑。
幸好，馮宅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大門卻做得十分沉重、厚實，轉軸處卷裹熟鐵，一關上，就好像隔開了兩個世界。兩個人合力把門閂放落，終於暫時鬆了口氣。
門外的巨漢並未離開，而是嗚嗚低吼，不住用肩抵門，兩隻糙厚的爪子亂抓亂撓，似乎打算拚上一把子力氣，重新闖將進來。
馮森從門房裡找到一支鐵釺，是冬月裡燒火盆用的。他如獲至寶，立即扭頭回到門後，趁著門縫裡的空隙穿過去，又是一陣撩，又是一陣刺的。腿根已然重創，又叫馮森的釺子在胸腹上戳出幾個指頭大的血洞，門外的巨漢顯然傷勢不輕，卻恍若未覺，悍不畏死，仍一味地發狠，非要闖進宅子不可。嗡的一聲響，巨漢竟曉得放開步子撞門，一下，又一下。受其影響，門後的轉軸開始咯吱咯吱地響，幾近變形，聽來令人十分牙酸。
馮森看得呆了，腦袋裡滿是訝異：“不對勁！莫非這漢子感知不到痛覺嗎？”
“禮卿……我們該怎麼辦才好？”這大概是她頭一回叫出夫君的名字，語氣很有些生疏，卻根本掩蓋不了其中的慌亂和驚恐。“阿五叔他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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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假如按照這樣的勁頭，巨漢遲早會闖進來。馮森猛然醒悟，一邊手忙腳亂地撐住門閂，一邊向阿衡指了指方向。“快，去後院的柴房裡找一把火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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