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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
申時，斜陽映照在汴河水上，波光粼粼。
汴河旁的行道上，一戶人家接親的喜轎與行人衝撞，在河邊的行道上吵嚷了起來，引來看熱鬨的百姓。
這些人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無人注意到，不遠處的汴河邊上，有一個對這熱鬨毫不關心的人。
燕詞站在河邊，他的麵前是一盞剛剛從對岸漂過來的河燈。
燕詞環顧四麵，確認沒有異常後，飛快地從河燈中取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小字——“穀雨之前三日，乃最後期限”。
燕詞眉頭一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遠處爭吵的人群已經逐漸散開了，三三兩兩的行人開始往這邊走過來。燕詞忙將那河燈向水中一推，一隻手將紙條飛快團成一團，藏在手心裡，狀若無意地沿著河岸往遠處走去。
在金輿司又度過了一些日子，燕詞總算和東司房的同僚們熟悉了些。燕詞發現，即便是金輿司這樣神秘、可怖的所在，也有不少日常瑣碎的任務，下屬也會抱怨上司，廚子發揮失常也會令所有人心情糟糕一整天。假若不是背著這個假身份，和那群神秘人的威脅，他恐怕會覺得，在東司房乾下去，也是個不錯的差事。
但是人生沒有假若，燕詞不是蕭映，他根本不屬於金輿司。
幾日下來，他想儘一切辦法收集有關後院的信息，爭取前去後院的機會，並將每一次的口令默背下來。他不敢記在紙上，那樣會有被發現的風險。隻有記在心裡，是最安全的。
燕詞發現，要合理地去到後院，有兩種機會。一是在弓箭暗器用完，或佩刀需打磨之時，可前去兵械庫補充、打磨兵器；二是需要將近日情報彙總成文書，遞交到架閣庫之時。好的方麵是，這兩種機會都比較頻繁；壞的方麵是，他還沒有得到過單獨去執行這些任務的機會。
而那群隱在背後，像木偶師一樣操控著他的人，卻似乎愈發急切了。此前隻是發了幾次催促，這次竟提出了一個“最後期限”……燕詞在心中默默計算，此時離穀雨還有七日，離最後期限，便隻剩四日。
四日時間，他就算能爭取到前去架閣庫遞交文書的機會，又如何能不被察覺地拿出信封呢。就算能僥幸偷了出來，隻怕還未來得及離開汴京，便會被全城通緝——更何況，那些護院邏卒，個個武功深不可測，他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燕詞在心裡暗罵著，這些人隻知道下命令，卻什麼幫助也不提供給他。上次在蜀客書局，他替那位綰兒的“義兄”隱瞞了罪證，得到了綰兒的一句“謝謝”，可那之後呢，他們依然如此冷漠無情地對待他，沒有絲毫寬限他的意思。早知如此，他就該把那衣服上交，讓他們去常無名的地牢裡坐坐……
另一個理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根本不敢這麼乾，因為他們是一群瘋子、殺人狂，而且手裡有你的把柄，你幫忙隻是因為害怕而已。
燕詞無法反駁，一時啞然。
不過，說到殺人……燕詞忽然想到，既然他們殺了徐九和徐衙內，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汴河的幾起殺人案，也是他們所做？這天子腳下，總不可能遍地都是殺人狂魔吧？
燕詞忽然發現，這是一件可能性很高的事情。自己卻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或許是因為蘇過說，江行的身高並不符合嫌犯的特征，他相信蘇過的判斷……但這並不是一個絕對的證據，他心裡也很清楚。
或許是因為綰兒？燕詞回想著，那時綰兒看向他懇求的目光，和說“謝謝”的樣子，都與之前在醉春坊威脅他時截然不同，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覺得，那不是一個殺人者該有的樣子。
就是因為這個嗎……可他已被綰兒騙過一次了，綰兒本就是一個極其善於偽裝的女子。
那天河岸的血腳印，分明就是通往蜀客書局的。加上茶褐色的衣服，江行身上的新傷，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他都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那個殺人者！
燕詞忽然想到一件更為不妙的事——
如果這夥神秘人正是汴河血案的真凶，他們的殺人行動還沒有結束，與此同時，他們如此迫切地想要這些金輿司的機密信封……這二者之間，或許有著某種聯係！
燕詞一時想不到具體的答案，但某種關聯的邏輯在他的腦海中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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