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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詞慢慢想了片刻，眼神愈發篤定起來。
“所以，你此次來審我，的確沒有上麵的批準吧？”燕詞說道，“現在是五更，天還未亮，就算是假冒魏圭的名義前來，也會有引人生疑的風險。除非發生了什麼迫切的事情，讓你想要來問消息。除了這個喜緣齋的事情，還有更加緊要的事……”
“還不錯，看來腦子沒有被打壞，”蘇過說道，“昨夜你們被抓後，我想去魏監司院裡探聽些事情……”
“探聽他要如何處置我們？”燕詞問道。
“……”蘇過沒有接話，繼續說道，“在屋外，恰好聽到了他和一個女子的密談。他們說，樞密使王昭甫明日回京，卯時就必須把事情做完。”
燕詞心中一震。
他默默將這句話又念了一遍。這個女子，想必便是此前和孫衍交手的白衣女刺客，前麵幾起凶案的始作俑者。那麼把事情做完，很可能就是要殺掉剩下的人，正好應上了那句“穀雨之前，不留活口”。
樞密使王昭甫今日回京……的確，他剛到汴京時，想過去樞密院獻弓弩圖，那時一個小吏告訴他，樞密使王昭甫不在汴京，而是前去了霸州巡視邊防，今日正是回京麵聖的時間。
徐家製造這些血案，與樞密使王昭甫有關？
難道是因為兩派黨爭激烈，徐家擔心自己做的臟事被樞密院發現，被用來做攻擊自己的把柄？僅僅是這樣麼？
“他們，還提到了一個地點，便是州橋南緊鄰的陳州門，”蘇過補充道，“現在看來，他們是要再殺兩個人了。你覺得……你能阻止他們麼？”
燕詞一愣，轉瞬間明白了蘇過的意思。
“你要放我走？”
“你不想走，也可以留在這，畢竟那個刺客劍術高明，陳州門和這牢裡，還不一定哪個更危險呢。”
燕詞被他揶揄得一時說不出話。
“我去解決門口的刑吏，然後騙外麵的人，你往外逃了，將他們引向後院門口。你趁走廊空掉的時候，回去找到薑綰，一起走。你們出來時會經過陳屍房，房間西麵有暗櫃，第二個櫃子裡有冰井務自己備用的兵械，拿點東西，方便打架，”蘇過快速地說道，“孫衍還在受刑，他和魏圭在一塊，我需得在你們逃走後，再想辦法救他。”
“喂……你該不會是，來之前就想好了要放掉我吧……”燕詞忍不住說道，“怎麼都計劃好了？”
“等你慢慢計劃，所有人都死完了，”蘇過拿出一把短刃，用力一割，那些繩索應聲落地，然後將短刃丟給燕詞，“行動。”
牢房。
薑綰剛有了些睡意，忽聽得腳步聲由遠及近。薑綰抬頭一看，竟是燕詞站在外麵。
“你……”
“快走，”燕詞已三下五除二，用鑰匙打開了牢門，“等等再問，時間不多。”
薑綰愣怔了一瞬，立即站起身來。
安業坊。此時天還未亮，街上已支起了幾個小攤子，煮湯的鍋子裡冒著熱氣。
一個挑著扁擔的老頭，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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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老賀。
此次行動之前，孫衍與他仔細商議過，若是有人身陷囹圄，另一個人僥幸逃出，便在日頭剛出時，來到這條街等王昭甫的車駕，向他申冤。
王昭甫在邊地巡視半月，正是要在今日早上，回到汴京城。從外城東側的舊曹門入，正好會通過這安業坊。王昭甫為人性情暴戾，喜怒無常，向他求援並非上策。此時他們尚未查清徐家的陰謀，手中也無證據，空口無憑，不僅難以將徐家扳倒，甚至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但若是真的身陷金輿司，九死無生，那便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借王昭甫之力與徐家抗衡一時。
老賀在街邊走著，心中盤算著等下的說辭，實已做好了去死的準備——未經允許擅入金輿司、誣告朝廷官員，皆是重罪。
可他走著走著，卻忽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這條本空曠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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