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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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和園301，景平和景安已經睡了，高小鳳在三樓嬰兒房裡陪著他們，偶爾傳來幾聲銀鈴鐺的輕響。
高小琴靠在陽台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期刊，麵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祁同偉從書房走出來，在她旁邊的藤椅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把今天梁雲浩找他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放下茶杯，語氣一轉。
“今天我在辦公室看了份《新民晚報》，陸家嘴有棟樓爛尾了。”他把黃金大廈的位置、規模、停工時間、爛尾原因逐一說了一遍，然後把自己對韓直副市長意圖的推測——調他去滬市國資辦主持國企改製、通過他接觸長城銀行解決黃金大廈爛尾問題，一石二鳥——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高小琴聽完，放下期刊，端起茶杯靠在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個滬市國資辦副主任給華聯超市遞了個消息，一份報紙上登了條爛尾樓的新聞，你就能解讀出這麼多道道——人家要調你去滬市，人家要借你的手接觸長城銀行，人家要一石二鳥。你們這些當官的心思太多了，這誰要是和你作對，那不被你算得死死的。”
祁同偉靠在藤椅上，翹起二郎腿，端著茶杯，難得地露出一副躊躇滿誌的樣子。
高小琴看著他這副難得自得的模樣，心裡也跟著歡喜起來。
這個人在外麵是刀槍不入、深不可測的祁董——但在她麵前，他會毫無顧忌地露出這副“我就是算得準”的表情。
她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祁同偉被她這一下啄得有些意外，隨即笑得更深了幾分。
“假如真如你所料，韓直副市長就是想調你去滬市，又想借你的手接觸長城銀行，你該怎麼辦？”高小琴收斂了笑容，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祁同偉端著茶杯沉吟了半晌，開口時語速不快，像是在推演一盤尚未開盤的棋：“這個事的關鍵，在我，也不在我。說不在我——我是黨員，組織需要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決定權不在我手裡。現階段，這個決定權應該說在趙省長手裡。”他頓了頓，目光從杯沿上方掠過，“以我對省長的理解，省長大概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你現在真的是塊玉啊——趙省長舍不得放，韓副市長想方設法要挖。”高小琴靠在藤椅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祁同偉也跟著笑了一陣，笑聲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爽朗。
笑完了，祁同偉收斂了情緒，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沉穩：“說在我呢，就是涉及滬市黃金大廈爛尾樓的事情。這棟樓爛在陸家嘴核心地段，緊挨著金茂大廈，四十五層、8萬平方米的超甲級寫字樓，32億的總投資。亞洲金融危機後外資開發商資金鏈斷裂，境外銀行貸款停擺，1998年底全麵停工，到現在已經爛尾超過一年。我下午找了些具體數據，做了測算：目前周邊同類甲級寫字樓租金不過0.3美元每平方米每天，項目整體估值大概在12億左右，原開發商剩餘未償還銀行債務約8億左右，資產處於司法查封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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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接這個盤，常規的拍賣路徑成本太高，而且競拍過程不可控。
我傾向於走債務重組+整體債權接盤的路子——以6.2億的打包價格全額承接原開發商8億的逾期債權，同步通過司法程序拿到項目的全部產權，相比直接拍賣拿地，資產獲取成本能降低近一半。長城銀行在滬市本來就有辦事處，沈南平那邊證照齊全，可以直接以滬市辦事處的名義在滬市本地注冊一家項目公司，由這家公司出麵收購全部債權和股權。”
“以滬市辦事處的名義在本地注冊項目公司，資金從香港總部調過來，走正規的外彙審批渠道。沈南平那邊證照齊全，操作起來比在香港注冊SPV再返程投資要順暢得多。”高小琴點了點頭，“而且滬市辦事處本身就是合法的境內機構，收購境內的不良資產在政策上比境外主體更有優勢。”
“對。資金方麵，長城銀行自己資金充足，不需要走銀團貸款，直接全額出資，省去多方協調的成本。政策合規方麵，依托港資機構身份，對接滬市外經貿委申請‘外資參與滬市存量不動產盤活試點’資質，享受外資投資滬市商業地產的專項綠色通道，產權過戶和外債登記全部手續在一個月內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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