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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五千。合夥乾，本錢就有了。”
祈小勇盯著桌上那遝錢。
他的手放在桌沿上，手指微微發抖。
祈小剛看了看錢，又看了看祁同偉，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五千塊，在1994年的祈家溝，能蓋兩間磚瓦房，能娶一個媳婦，能讓一個家庭從土裡刨食變成有本錢做小買賣。
“同偉哥，這錢——”祈小剛的聲音有點啞。
“借給你們的。”祁同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你們賺了錢，再還我。什麼時候賺了什麼時候還。賺不到，就不還。”
祈小勇沒有碰那遝錢。
他低著頭，看著桌麵。
塑料布上印著紅牡丹的圖案，一朵一朵的，被碗底燙出了幾個圓印子。
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同偉哥，我要是賠了呢？”
“賠了就賠了。”祁同偉把酒杯放下。“但你要是連去都不敢去，這錢我就收回來。”
祈小勇看著祁同偉。
看了很久。然後他把那遝錢拿起來，裝進棉襖內袋裡，扣上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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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在抖，但眼神不一樣了。
那種被土地磨鈍了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祈小剛把錢拿起來，沒有裝口袋，而是捏在手裡，捏得很緊。
鈔票的邊緣被他捏出了折痕。
“同偉哥，粵省那邊我不熟。人家會不會騙我們？”
“會。”祁同偉說，“所以你們去了以後，不要急著進貨。先在電子城轉悠上幾天，看別人怎麼進貨，怎麼驗貨，怎麼討價還價。幾天以後再出手。跟人談價錢的時候，不要先出價，讓對方出。他出的價，你還一半。他不賣，你走。走兩步，他會叫你回來。”
祈小剛聽得入了神。他把祁同偉的話默念了一遍，像是在背口訣。
“還有。”祁同偉的聲音沉下去。“財不外露。進貨的錢分兩個地方裝，身上帶一點，鞋底藏一點。不要住太便宜的旅社，也不要住太貴的。吃飯去路邊攤，人多的地方。遇到有人搭訕，說自己是走親戚的，不要說是來做生意的。貨進好了，不要在當地拆箱，原封不動帶回來。回來的車上不要睡覺，兩個人輪著守貨。到了縣城，先不要急著賣，把市場摸清楚了再出手。”
祈小勇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等祁同偉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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