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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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到三岔河派出所上任的第三周，破案的關鍵線索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場合出現了。
那天是周末，派出所指導員老孫拉著他去鎮上的小飯館喝酒。
老孫在礦務局公安處乾了快二十年，從片警做到指導員，礦上的每一樁命案他都經手登記過，但從來沒有深究過——不是不想，是不敢。
兩杯洋河大曲下肚，老孫的話漸漸多了起來，說到礦上的工傷死亡，說到那些被從火車站領回來的“盲流”，說到有些人今天還在井下挖煤、明天就成了火葬場裡的一盒骨灰。
真正讓程度警覺的，是老孫醉醺醺地拍著桌子說出的那句話——“程所長，我跟你說，那些死的人，名字都是假的。人死了，身份證還在火車站寄存櫃裡擱著呢。”
程度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後輕輕放下。
他沒有追問，隻是又給老孫倒了一杯，順著他的話往下引。
“孫哥，這話可不能亂說。人死了身份證怎麼還在火車站？”老孫眯著眼，舌頭有些大，但語氣卻格外篤定：“怎麼不能？從火車站領人，得押身份證。人領走了，身份證沒取——人死了，誰還敢去取那張身份證？”
那天晚上，程度回到派出所，把近幾年的礦難死亡記錄全部搬了出來，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逐一比對死者身份信息和撫恤金領取記錄。
他發現一個驚人的規律：在過去的幾年裡，先後有多名死者的身份證號碼屬於同一個鄉鎮。
按常理，這個鄉鎮的青壯年勞動力不可能如此集中地在同一個時間段內全部死於礦難——這不符合人口統計學的基本規律。
程度的偵察兵經驗告訴他，這些死亡記錄背後，是一個以礦難為掩護、以騙取撫恤金為目的的殺人團夥。
他一夜沒睡，將所有的異常死亡記錄逐條整理，涉及時間跨度、涉案煤礦、以及可能的犯罪嫌疑人，逐條整理。
在這過程中，他一直記著祁同偉的叮囑，小心翼翼。
一個月後，最終彙總成一份完整的證據報告，通過劉建明指定的單線渠道上報。
劉建明接到報告後連夜趕往省城，在省公安廳家屬院鄭長河家的書房裡把材料攤在桌上。
鄭長河翻到第四頁，手指停在一行字上——那是一個死者的名字，後麵跟著他的真實籍貫、被冒用的身份證號碼、以及被殺害的具體時間。
他摘下老花鏡，將材料重重拍在桌上，搪瓷杯裡的茶水震得濺了出來。“無法無天！同偉，你說這事怎麼辦？”
祁同偉將那份材料重新整理好，放在鄭長河手邊。
“提級。這個案子涉及礦務局、林城市市委、市政府和多個私營礦主，市一級處理不了，必須先向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馬書記彙報。還有，林城政法委書記齊軍在位六年，這麼多命案在他的管轄範圍內發生，他難辭其咎，必須控製。”
當天下午，馬書記在省委政法委會議室聽取了鄭長河的專題彙報。
材料隻翻到一半，馬書記的臉色已經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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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省委梁書記必須知道。”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撥通了梁群峰的辦公室。
梁群峰聽完彙報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拍案而起——那聲響隔著電話線都能聽見——“成立專案小組。馬書記任組長，鄭廳長任常務副組長，三天之內破案。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決不姑息。”
專案組當夜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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