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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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實和張玉梅到省城那天，京州下了一場小雪。
劉鐵軍開車從祁家溝一路穩穩當當開到和園樓下，後備箱裡塞著兩隻活蹦亂跳的老母雞、一麻袋新碾的苞米麵、幾串紅辣椒，還有一壇子自家醃的酸菜。
張玉梅下了車就拎著老母雞往樓上走，祁老實扛著麻袋跟在後麵，嘴裡嘟囔著“省城啥都有，你帶這些乾啥”，腳下卻一步沒停。
高小琴提前讓白雙雙把和園302收拾了出來。
302就在301對麵，原本是高小鳳住的地方，三室一廳，正好給兩位老人住。
張玉梅進門先裡裡外外轉了一圈，把每個房間的窗戶都推開通風，又把床單被套摸了一遍，確認都是新換的純棉料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一眼就看見了客廳牆上掛著的那幅婚紗照——照片裡高小鳳穿著白色婚紗，祁同偉站在她旁邊，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很淡，但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張玉梅站在照片前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小鳳也是同偉的妻子多好啊。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呸呸呸地啐了自己兩口——你在想啥呢？小琴懷了雙胞胎，小鳳是她的親妹妹，你這當媽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她趕緊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轉身去廚房燒水，臉上的熱意好半天才退下去。
……
祁同偉這段時間把省投和計委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
海上漢東的大綱交給了王文學，港務局資產清查由陳瑞蕊帶隊進駐，煤業集團的月度運營數據準時送到案頭，晶圓廠那邊劉誌平每隔幾天發來一份工程進度簡報。
他把能提前處理的事都在辦公室處理完，把必須親自出席的會議壓縮到每周三個上午，其餘時間一律推給胡雲峰和張新全。
每天下午五點半，唐總如果還在省投走廊裡碰到祁同偉，那一定是祁同偉正準備下班——公文包夾在腋下，西裝扣子已經解開，步子比上午開會時輕快得多。
王繼亮把祁同偉的日程重新排了一遍，所有非緊急會議全部挪到上午，下午四點以後的應酬一律婉拒，實在推不掉的由胡雲峰代為出席。
唐遠端著搪瓷杯在走廊裡碰見祁同偉夾著公文包往外走，笑嗬嗬地說了句“祁董最近下班比我還準時”，祁同偉回了一句“家裡有喜事，唐書記見諒”，兩人相視一笑。
周末，高小鳳和祁雨照例來和園吃飯。
高小鳳在師大附中帶高一英語，一周二十節課，嗓子用得多了有些啞，進門先灌了一大杯溫水。
祁雨是下了課直接從漢大走過來的，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進門就喊嫂子做了什麼好吃的。
張玉梅在廚房裡忙著燉湯，祁老實坐在陽台上剝核桃，高小琴靠在沙發上，穿了件寬鬆的毛衣，肚子上搭了條薄毯。
高小鳳坐在她旁邊，正說著班上幾個調皮學生的趣事，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姐姐搭著薄毯的肚子上。
“姐，你是不是胖了？”
高小琴和祁同偉對視一眼，笑了。
“不是胖了，是有了。雙胞胎，十六周了。”
高小鳳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中，然後她尖叫了一聲，差點把杯子裡的水灑在沙發上。
“雙胞胎？！姐你怎麼不早說！我要當——小姨了！”她激動得從沙發上蹦起來，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眼眶瞬間就紅了，“十六周了你還瞞著我！我就說你最近怎麼不吃酸的，我上次做的糖醋排骨你一口沒碰——”
“我要當大姑了！”祁雨從洗手間裡衝出來，手上還沾著水，一把搶過話頭，“我在我們家輩分最小，這回終於有人叫我姑了！”她雙手叉腰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笑得像朵花，轉頭對高小鳳宣布，“我是大姑，你是小姨。”
高小鳳一聽不乾了，鬆開姐姐的胳膊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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