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高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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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星期日，京州又是一個豔陽天。
高芳芳提著一隻西瓜站在和園門口，猶豫了好幾秒才按下門鈴。
她今年二十五歲，剛從國外回來不到兩周，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眼圈底下隱隱有些青。
在國外的幾年她刻意不去想國內的事，不去想那個在記憶裡越來越模糊的白眼狼，以及當年父親最器重的那個學生。
她以為自己都忘了。
門開了。
開門的是高小鳳，穿著一件碎花家居裙，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鼻梁上架著那副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
高芳芳愣了一下——她在高育良的書房裡見過高小琴的照片，知道這是一對雙胞胎姐妹，但眼前的女子眉眼間少了照片裡高小琴那份鋒芒畢露的銳利，多了幾分溫潤柔和的書卷氣。
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高小琴的妹妹高小鳳。
“是高老師的女兒芳芳吧？快進來，外麵熱。”高小鳳笑著接過西瓜，把她讓進客廳。
客廳裡開著空調，涼意撲麵而來。
高芳芳換了鞋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客廳中央的嬰兒車。
兩個小家夥並排躺在裡麵，剛喝完奶，精神頭正好。
景平把一隻拳頭舉在耳邊，像是在夢裡跟誰打招呼；景安偏著頭啃自己的手指，口水流了一下巴。
腳踝上各係著紅繩——左腳桃木，右腳銀鈴，一動就叮鈴鈴地響。
“這就是景平和景安？”高芳芳蹲在嬰兒車前，眼睛亮了。
高小鳳遞給她一個撥浪鼓，她接過來輕輕搖了兩下，撥浪鼓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景平的眼珠子立刻追著撥浪鼓轉了過來，兩隻手在空中亂抓。
景安啃著手指不理她，腳一蹬，銀鈴叮鈴鈴響了一串。
高芳芳忍不住笑了，又搖了兩下，景平終於抓住了撥浪鼓的邊緣，使勁往嘴邊拽。
高芳芳不鬆手，景平眉頭皺起來，嘴巴一癟，像是隨時要哭。
她趕緊鬆了手，撥浪鼓被景平搶過去，塞進嘴裡啃得口水直流。
“這孩子手勁真大。”高芳芳笑著說。
“跟他爸一樣。”高小鳳在旁邊補了一句，嘴角微微翹起。
高小琴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短袖旗袍，頭發挽起來，用白玉簪子別住。
她出月子以後身材恢複得很好，氣色紅潤，如果不是嬰兒車裡那對雙胞胎，很難看出她剛生過孩子。
高芳芳站起來叫了聲嫂子，高小琴笑著讓她坐，說芳芳回來以後還沒好好聚過，今天正好有空，多坐一會兒。
高芳芳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裡的布置——電視櫃上擺著兩個相框，一個是祁同偉和高小琴的結婚照，另一個是高小鳳抱著景平的合影；茶幾上放著一本翻開的《孟子》，旁邊是一杯還沒喝完的紅棗茶；嬰兒車旁邊的小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嬰兒用品，連濕巾的盒子都是按大小排列的。
這個家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一股子安靜而踏實的煙火氣。
她在國外這些年，住過學生宿舍、合租公寓、律所的臨時公寓，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產生這種感覺。
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戳了一下。
祁同偉從書房走出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條圍裙。
他看到高芳芳，笑著點了點頭：“芳芳來了。正好，今天我做幾個菜，你嘗嘗。”
高芳芳站起來叫了聲同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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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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