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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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上午，趙瑞龍到交通廳報到。
祁同偉在廳長辦公室裡接見了他。
半年不見，趙瑞龍黑了不少，也瘦了一圈，但精神頭比以前更足了。
以前在省投當秘書的時候，他身上多少還帶著幾分趙家子弟的散漫和跳脫，說話做事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
如今在常樂鎮當了半年鎮長，皮膚曬成了小麥色，手掌上磨出了一層薄繭，坐在祁同偉對麵時腰杆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沉穩了許多。
“常樂鎮這半年，有什麼體會？”祁同偉靠在椅背上。
“老板，說實話，頭兩個月差點沒扛住。”趙瑞龍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以前在省投，再難的事也就是談項目、推項目，大不了多跑幾趟、多磨幾次，總能談下來。
到了常樂鎮才知道，最難的不是修路，是征地。
老張家的一棵棗樹能跟你磨半個月，老李家的一畝三分地能把你從村頭罵到村尾。我跟他們磨了整整一個月，最後把補償標準按省級上限上浮了十個百分點，又承諾優先安排他們的子女進鎮辦企業，才把協議簽下來。”
祁同偉點了點頭：“基層工作就是這樣，不能光講道理，還得講人情。你能把征地的事擺平，說明你學會了跟群眾打交道，這份經曆，以後在交通廳用得著。”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那是他前天晚上寫好的《漢東省交通控股投資公司組建方案大綱》。
趙瑞龍雙手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目光在目錄上掃了一遍，然後繼續往後翻，翻到第三部分“核心問題與解決方案”時停住了，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存量負債分散在多家銀行，整體資產負債率接近百分之七十”這行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老板，這六個難點，每一個都是硬仗。資產無償劃轉，銀行那邊會不會卡？上千名職工身份重新界定，穩定怎麼保？工程領域那個電子化招投標平台，技術上現不現實？”
“這些問題，你在擬調研名單的時候都要考慮進去。”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調研名單下周交給我，從廳財務處、規劃處、人事處各抽一兩個骨乾，你自己帶隊。調研對象包括六家廳屬企業的負責人、省財政廳相關處室、主要債權銀行的分管副行長，還有已經完成類似改革的兄弟省份——粵省和魯省的交通廳都去一趟，看看他們的方案是怎麼做的。”
趙瑞龍合上文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份工作意味著什麼——祁同偉不是隨便給他安排個閒差，是把整個交通控股組建方案的調研工作交給了他。
這份方案一旦實施，將徹底改變漢東省交通係統的格局。
祁同偉把人事處處長鄭文強叫過來，帶著趙瑞龍去辦理入職手續。
趙瑞龍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祁同偉朝他擺了擺手：“去吧，先把手續辦了，有什麼話以後有的是機會說。”
……
8月8日，禮拜天，晴。
早上十一點，祁同偉換上一件白色T恤，一條薄款淺色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灰色休閒運動鞋，站在玄關等了一會兒。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高小鳳走下來的時候，他微微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香奈兒連衣裙，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頸間戴著一條京潤珍珠傾意18K金珍珠項鏈，珍珠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襯得她的鎖骨精致而白皙。
腳上一雙黑色細高跟皮鞋，讓她原本就修長的小腿線條更加流暢。
她鼻梁上架著那副黑框無鏡片眼鏡——平時在學校裡用來遮掩容顏的屏障，此刻反而平添了幾分知性的嫵媚。
“走吧。”她挽住他的胳膊。
兩人驅車前往漢東大酒店。
高小鳳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不自覺地轉著無名指上的八爪鉑金鑽戒。
上周祁同偉答應陪她參加同事婚禮的時候，她高興得差點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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