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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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上午。
祁同偉坐在交通廳廳長辦公室裡，麵前攤著趙瑞龍送上來的調研方案。
方案不厚，十二頁，封麵印著《漢東省交通控股投資公司組建方案調研計劃》，字體端正，排版規矩，連頁碼都對齊得一絲不苟。
他翻開第一頁，從調研目標、調研對象、調研提綱到時間安排，逐項看了下去。
調研對象分為四類。
第一類是省內六家廳屬企業的負責人和財務主管，重點了解各單位存量資產的權屬狀況、人員編製結構和債務負擔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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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類是省財政廳、省國土廳、省編辦等省直部門的對口處室負責人，重點了解資產劃轉的法律障礙、人員身份並軌的政策依據和債務重組的可行路徑。
第三類是主要債權銀行的分管副行長和信貸部門負責人，重點了解各銀行對存量債務重組的意願、對統貸統還方案的接受程度和對新集團信用評級的初步判斷。
第四類是已經完成類似改革的兄弟省份——粵省和魯省交通廳的對口部門，重點了解他們的組建方案、推進過程中遇到的主要阻力以及解決方案。
每一類調研對象都附了詳細的調研提綱。
比如對廳屬企業的提綱，列了十四個問題，從“你單位目前資產權屬是否存在爭議”到“你單位現有人員編製中事業編、企業編、合同製各占多少比例”，從“你單位目前存量債務的利率結構和期限結構”到“你對劃轉入新集團後個人身份轉換的主要顧慮”，每一問都切中要害。
對銀行的提綱列了九個問題，對兄弟省份的提綱列了十二個問題，每一個問題後麵都標注了調研方法和預期獲取的信息類型。
調研時間安排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周走訪省內六家廳屬企業，第二周走訪省直部門和主要債權銀行，第三周赴粵省和魯省考察，第四周彙總分析形成調研報告。
每一周的具體日程精確到了天，每一家單位的聯係人、地址、預約時間都已經提前溝通確認過了。
祁同偉看完最後一頁，把方案合上，靠在椅背上。
趙瑞龍在常樂鎮當了半年鎮長，變化確實大。
以前在省投當秘書時寫的材料，數據翔實但總覺得飄著，像是在辦公室裡對著文件寫文件。
這份調研方案裡有一種泥土氣——比如在廳屬企業的調研提綱最後加了一條“請提前準備一份你單位最想讓調研組了解但不知該往哪兒報的遺留問題清單”，在銀行的調研提綱裡加了一條“請貴行提前準備一份對交通係統不良資產的內部評估意見”。
這種“預留溝通空間”的細節，不是在辦公室裡能想到的。這半年鎮長沒白當，知道怎麼跟不同身份的人打交道了。
他拿起鋼筆，在方案的空白處寫了三條補充意見。
第一條：調研六家廳屬企業時重點關注離退休人員的養老、醫療保險接續問題，這是穩定風險的最大隱患。
第二條：赴粵省考察時重點關注他們在資產劃轉過程中遇到的法律糾紛及其處理方式。
第三條：調研報告裡單列一章“廉政風險防控體係重構方案”，不要隻寫資產和債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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