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謗亦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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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京州，秋風漸緊。
高小琴的名字在人民日報那篇人物通訊刊發之後，從學術圈迅速擴散到了全社會。
漢東大學的銀杏道上每天都有慕名而來的學生守在經濟係樓下，想一睹這位二十三歲終身教授的風采。省青聯、省婦聯、省科協的邀請函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和園，白雙雙每天光是處理這些函件就要花掉小半個上午。
但名譽的背麵，暗流也在湧動。
謠言最初是從省直機關的家屬院裡傳出來的——有人說，高小琴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憑什麼出入坐著奔馳、帶著保鏢？那奔馳是省投給祁同偉配的公務用車，被她拿來當私家車用了，保鏢也是省投的安保人員，公器私用。
後來傳著傳著就變了味——有人說祁同偉在省投挪了幾千萬給高小琴買豪車買別墅，有人說高小琴的培訓學校是拿了省投的補貼才辦起來的，還有人說他倆結婚時收的禮金就裝了十幾個箱子。
再後來，越傳越離譜，有人說祁同偉在香港給高小琴買了整棟寫字樓，有人說高小琴手上的鑽戒值一套京州的別墅，有人說他家雙胞胎喝的奶粉都是從瑞士專門空運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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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謠言在省直機關的食堂裡、在家屬院的麻將桌上、在老乾部活動中心的棋牌室裡傳得沸沸揚揚。
大眾對於這類“官商勾結、以權謀私”的小道消息向來喜聞樂見，沒人深究真假，也沒人辨析邏輯——一個在緝毒戰場上身中三槍、榮立一等功的省投董事長，一個研究成果入選國家級重點課題、獲評教育部重點推薦學術成果，多次斬獲國內頂級學術獎項的青年學者，民眾從不在意他們的實績，隻需要可供消遣的茶餘談資。
高小鳳是在師大附中的食堂裡聽到這個消息的。
她正端著餐盤排隊，前麵的幾個年輕教師在交頭接耳，議論省投祁同偉夫婦違規占用企業資源、鋪張奢靡，連隨身安保都由國企經費供養。
她當時把餐盤往桌上一放，眼眶通紅，當即上前與幾名教師爭辯，奈何人微言輕、一口難敵眾口，終究無力辯駁。
下午沒課，她滿心鬱結，徑直回了和園，把聽到的流言蜚語原原本本告訴了姐姐。
高小琴聽完以後隻是淡然一笑，給她倒了杯熱茶，語氣平和：“你祁哥哥在岩台鄉挨過刁難、在緝毒支隊浴血負傷，半生踏過風雨荊棘，這點口舌非議，根本不值一提。”
高小鳳依舊憤懣難平，一晚上輾轉難眠，第二天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去了學校。
……
和園書房裡，祁同偉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
他剛接完劉增輝的電話。劉增輝是京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當年把祁同偉從岩台鄉司法所調到岩台縣公安局，是他仕途的引路人。他在電話裡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說有人在背後搗鬼，讓他小心點。
趙瑞龍在交通廳辦公室裡摔了茶杯，差點要衝出去找人算賬。
丁義珍路過走廊時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到他蹲在地上撿碎瓷片，什麼也沒說，幫他一起撿。
李宏遠端著茶杯走過來，靠在門框上，等丁義珍走了以後才開口。
“趙主任，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趙瑞龍抬起頭，手裡捏著一片碎瓷：“什麼意思？”
李宏遠走進來，把門虛掩上，在趙瑞龍對麵坐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像是在分析一道邏輯題：“謠言的傳播路徑我梳理過了，最初是從省直機關家屬院裡傳出來的，版本是公車私用和安保配備。不到一周，這個版本就擴散到了好幾個地級市的機關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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