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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薑梨初與謝臨淵相識不算久。
也是第一次看到始終溫柔和煦，寬以待她的謝臨淵，竟前所未有的動了怒。
她就猶豫了一瞬，隨之就點點頭，“那你去吧。”
謝臨淵腳步微有遲疑，倒不是改了心意，而是對她的反應疑惑道，“你也恨那方丈，也想找他是不是？”
恨？
薑梨初當時沒經曆，也揣測不懂這個字眼。
她仔細的斟酌了下，隨之道，“談不上恨吧，但我就是想當麵與他問幾句話。”
“當年我母親懷我的時候，那方丈連我的麵都沒見過，就說我母親腹中之女，是不祥之兆，我母親生了氣，讓人把他趕走了。”
“後來我落了生，還在繈褓中什麼都不懂，父親母親要籌備我的滿月宴，闔府忙碌就在宴席的前一天，那方丈竟又找來了，這回詳細批了八字，說我是天煞孤星，命中克親克近。”
可能說的還更難聽。
但道觀中的師父，不忍將這些原話複述於她，就隻說，“那方丈德高望重，最擅相卜堪輿，聽聞先帝曾不惜屈尊探訪深野，就為請他出山，而他以天下未亂，國運未喪，以此謝絕。”
“遂這個人說的話，父親母親又怎可當荒唐之言，全然不顧呢？”
“笑話！這都什麼跟什麼？”
那時候的謝臨淵聽著，就覺得荒唐至極，“這傳揚出去讓人貽笑大方，從古至今就沒有過這樣的奇事軼文！”
又憑什麼薑梨初好不容易從道觀被接回，百般討好雙親和兄長，孝對祖母，還處處不落好，反被打發住去了荒僻的小院。
乃至薑家的下人，也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隨意就能苛刻責待。
謝臨淵那時候要為她出頭，要為她撐腰做主，可薑梨初又是怎麼說的？
“無須在意。”
她雲淡風輕的扔出這四個字，又悵然歎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中的偏見，亦不是旁人三言兩語，些許懲治發落，就能發自內心有所醒悟改觀的。”
“又何必呢？”
“他們與我，大概是沒有緣分吧，不親而遠，隨著我一天天長大，也漸漸發覺父母、兄長、祖母……這些親人於我，也不是那麼重要，我與他們，心裡也很疏離，我不強求了。”
“總之……”
我有了你。
知道自己在這世上不是孤苦無依，無人心疼，也就夠了。
薑梨初當時到底還年幼，才剛剛放下對血脈至親的執念，還羞於對謝臨淵說出這些肉麻之言，但她當時褪去傷感的麵上，欣然又絢爛，主動的一步上前抱住了他。
往事而散，時至現在，謝臨淵連她不喜喝藥，最忌苦澀，專愛嗜糖，偏傾心甜食都還記得，卻從未在當年，聽她說出，或透露出想報複父母和薑嘉雲的隻言片語。
——
“虧你好意思說出口！”
他冷冷的話落，也要收手甩開她，卻在一瞬之時，聽到薑梨初終於開口，晦澀的道了句，“與這些無關。”
謝臨淵頓住手，再探究的審視於她，“那與什麼有關？”
薑梨初動了動有些緩過僵冷，卻脹痛難熬的手指，強撐著一手拂開他，也挪身緊著被子，連帶著抱緊了懷中的湯婆子，“放了小環，派兵去救景戚。”
“你我之間，與這些旁人都無關。”
“謝臨淵……”她說著，終於鼓起勇氣抬起眸，滿是隱晦又苦痛的望著他，不多時竟漾出了一縷笑，卻如曇花，隻粲然一瞬就要灰飛轉逝。
卻留下一句讓人驚然又百思不得其解的話語。
“你就是欠我的。”
謝臨淵少見的怔了怔，接連深感荒謬的扯唇，冷笑不止。
但他眼裡卻了無一絲笑意，再要言語，卻聽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丫鬟小心翼翼的躬身將煮好的薑湯呈上。
此外，一盆盆的熱水也燒好了。
從藥堂抓藥回來，還煎煮了一盆濃稠的藥湯。
“王爺，是要為夫人用藥湯泡澡驅寒嗎？”
丫鬟謹慎的問詢，再跪地膝行向床榻，低頭對著薑梨初，“奴婢侍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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