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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鎮政府家屬樓不算高，但是在這個年代，能分到這種樓房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此刻，劉曉傑和李紅兵把椅子抬到二樓，樓道裡已經有人探頭看了過來。
李紅兵站在門前，略顯局促地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王科長在門口探了探頭。
“誰啊。”
“王科長，我，紅兵啊。”
李紅兵弓著身子把身後的劉曉傑讓了出來，王科長的目光落在了劉曉傑和他的椅子上。
他先是掃了一眼劉曉傑的布鞋和短褂，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多熱絡。
劉曉傑也在打量王科長。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不是很好說話。
“哦，紅兵啊，這就是你說的好貨？一個鄉下小子，扛著把破椅子？”
雖然李紅兵早知道王科長嘴不客氣，但是聽見這句，還是尷尬得想找條縫鑽進去。
此刻，劉曉傑卻沒有急著解釋，他隻是把椅子往上提了提，避免磕到樓道牆皮。
李紅兵趕緊賠笑道：“王科長，您先看看，這東西真不一樣。”
王科長沒有接他的話，他轉身往屋裡走，隻丟下一句：“進來吧。”
緊接著，兩人把椅子抬進客廳。
這套房子剛粉過牆，屋裡還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兒。
雖然客廳不大，但是靠牆的位置已經擺了一張笨重的長桌，還有兩把老式木椅。
此刻，鄰居們聽見動靜，一個個湊到門口看熱鬨。
“王科長又找人看家具了？”
“前頭縣裡老師傅都沒談成，這鄉下小夥子能行嗎？”
“我估計啊，要不了多久就又得被訓回去。”
雖然外麵的說話聲不大，可三言兩語的，都被李紅兵聽進了耳朵裡。
他越聽越急，剛想開口介紹，就被劉曉傑抬手攔了下來。
劉曉傑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著推銷自己的東西。
一個真正挑剔的人不怕東西貴，也不怕東西新，他怕的是被人當成冤大頭。
所以先讓對方把架子擺完，再找機會說話。
緊接著，劉曉傑將椅子放在了客廳中央，他沒有讓椅背靠牆。
這個位置很討巧。
椅子就穩穩地立在屋子中間，四腳平正，扶手溫潤，椅背的弧度在光下看得很清楚。
屋裡雖然擺著幾件舊家具，但是那把椅子一放下，氣勢就不一樣了。
門口的鄰居不說話了，王科長也看了一眼。
剛才椅子被人拿著，他還覺得就是把平平無奇的木頭椅，但此刻放在屋子裡，反倒是有了點兒不同的味道。
不過他很快又收回視線，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泡茶。
搪瓷杯蓋一開一合，熱氣冒了出來。
雖然這動作看著隨意，但是誰都知道，這是故意晾人。
李紅兵有些坐不住了，他今天是來掙錢的，不是來看人擺譜的。
要不是一邊的劉曉傑站得很穩，他都要忍不住開口了。
王科長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開口：“怎麼，啞巴了，不是來賣東西的嗎？”
雖然語氣很輕，但是話裡的輕視和嘲諷誰都聽得出來。
此刻，門口一個鄰居笑了一聲。
另一個大娘小聲道：“鄉下人賣東西就是這樣，見了乾部就不會說話了。”
李紅兵臉上掛不住了，但是劉曉傑還是沒有解釋木料，也沒有吹噓手藝。
他隻是看向王科長，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王科長，百聞不如一試，這把椅子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坐的。”
王科長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劉曉傑，對方的沉穩讓他沒來由高看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視線再次落在椅子上。
他沒有馬上動，他想等劉曉傑繼續往下說。
劉曉傑何許人也，再世為人，王科長心裡想什麼他門兒清，他偏偏就不說了。
這讓王科長有些意外。
前麵那些木匠上門，不是吹木頭有多好，就是說自己祖上傳了多少年手藝。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隻是讓他坐。
緊接著，王科長輕哼一聲。
“行，我倒要看看，一把椅子能坐出什麼名堂。”
他說著走到椅子前。
雖然他嘴上不在意，但是動作比剛才認真了些。
他先用手按了按扶手，扶手沒有晃。
他又用腳輕輕踢了踢椅腿，椅子也還是很穩，晃動的幅度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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