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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師父哼了一聲。
“有門道不代表有規矩。”
“現在這些年輕人，學了點皮毛就敢改祖宗的東西，最容易壞事。”
雖然王科長已經被昨天那把椅子打動，但是聽見老丈人這麼說，也不好反駁。
兩人一路往劉家走，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鬨的村民。
劉長山聽見動靜立刻站了起來。
“來了。”
院裡眾人一下都打起精神，劉曉傑也把圖紙收好，走到院門口迎接。
王科長先到門前，笑著介紹道：“小師傅，這位就是我老丈人，魯有德魯師父。”
劉曉傑雙手一拱。
“魯師父，久仰大名。”
魯師父沒有立刻應聲。
他先看了看劉曉傑，又往院裡掃了一圈。
院牆是土坯的，木料堆在牆根，工具也多是舊的。
雖然收拾得很乾淨，但是在他眼裡，這樣的地方連作坊都算不上。
魯師父皺著眉走進院裡。
“你們就在這兒做家具。”
劉長河趕緊道：“地方是簡陋了點，但是活計我們不敢糊弄。”
魯師父沒有接話。
他走到木料堆前，隨手拿起一塊料，看了看截麵，又放下。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架在牆邊的鋸子和刨子。
“木料倒還能看，工具差了點兒。”
“場地也亂，晾料、開料、打磨都混在一個院裡，灰塵進了油麵，家具能好到哪兒去。”
這話一出，劉家眾人都有些尷尬。
虎子想說什麼，卻被劉長山用煙袋杆輕輕敲了一下。
魯師父雖然說話不好聽，但是人家說的是行內規矩。
劉曉傑沒有急著辯解。
他把魯師父讓到桌前，又讓楊曼端來茶。
“魯師父，先喝口茶，路上辛苦了。”
魯師父看了眼茶碗，擺了擺手。
“少來這套虛的，把你的圖紙和活計拿出來我看看。”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更緊了。
王科長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打圓場道：“爸，人家小同誌也是客氣。”
魯師父卻說道：“做手藝的，不靠客氣吃飯，茶喝得再香，榫卯錯了也白搭。”
劉曉傑依舊不惱。
他把茶碗放到一邊，轉身取出昨晚準備好的幾張設計圖。
“魯師父，請您指點。”
魯師父接過圖紙，站在桌邊看了起來。
第一張是客廳椅，第二張是配套茶幾，第三張是書桌......
雖然這些圖紙畫得清楚，線條也利落，但是魯師父隻看了片刻就搖起頭來。
他用手指敲著第一張圖。
“花裡胡哨。”
院裡眾人一下屏住氣。
魯師父又敲了敲第二張圖。
“嘩眾取寵。”
緊接著，他把第三張書桌圖紙拿起來，語氣比剛才更重了。
“祖宗傳下來的榫卯規矩都忘了，為了個好看的樣子，連承重結構都敢亂改。”
“這不胡鬨麼。”
劉長生聽得額頭出汗。
雖然他昨晚看圖紙時覺得好，但是麵對魯師父這樣的老前輩，他也沒了底。
魯師父把書桌圖紙拍在桌上，指著桌腿和橫棖交接處。
“這個地方你用了斜收，又減了料。”
“不出三年，必斷。”
這句話一落，劉家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劉長河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圖紙，手掌下意識地攥緊了。
葉蓮站在灶房門口，也沒敢說話。
王科長更是尷尬。
昨天他還覺得劉曉傑厲害，今天被魯師父當場訓斥，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繼續開口。
門外看熱鬨的村民開始小聲嘀咕。
“還是太年輕了。”
“生意要是這麼好做，我家早發財了，還輪得到他劉家。”
這些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院裡的人都聽得見。
李紅兵更是急得直搓手。
他幾次想替劉曉傑說話，可劉曉傑站在桌邊，一句話都沒說。
魯師父又翻了下一張圖，那是一個櫃子。
“櫃門太寬，合頁不行，木軸也得變。”
“你這櫃子如果放在南屋，遇潮後門板一漲，開合都是問題。”
劉曉傑聽著，一直拿鉛筆在旁邊做記號。
魯師父說哪裡，他就記哪裡。
雖然魯師父語氣傲慢，但是很多問題確實是經驗之談。
他前世做建材生意，懂市場，也懂設計。
可真正傳統木作裡的細節，魯師父這種老匠人確實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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