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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莉鬨這一場，耽誤了咱們一陣，但是不要緊，人力台鋸能頂上來，今天晚上把床架和櫃門的大料全部切完。”
“虎子先踩半個時辰，大柱接著換。”
“叔，你先看切出來的料，能修榫的立刻修榫。”
雖然劉曉傑說得快，但是每一句都清楚。
眾人也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各就各位。
虎子一邊坐回踏板，一邊咧嘴道：“傑哥，你放心，今晚我這兩條腿就是電。”
此刻，院子裡重新響起了飛輪轉動的聲音。
沒有電燈，幾盞馬燈和煤油燈掛在屋簷下，把院子照得發黃。
雖然光線不如白天，但是台麵前後都被劉曉傑用白灰畫了線，木料隻要順著線走，就不會偏。
緊接著，劉曉傑又讓伢子把一塊舊門板立在鋸片後頭，當成擋屑板。
木屑打在門板上，劈啪作響，卻再沒有亂飛到人的臉上。
這一個小改動，讓推料的人又輕鬆了不少。
劉長生蹲在旁邊，看著切開的楠木板，越看越服氣。
雖然這台人力台鋸是臨時拚出來的，但是台麵平，鋸路直，最關鍵的是可控。
隻要踩踏的人穩，推料的人穩，切出來的料就穩。
劉曉傑沒有讓虎子一直硬撐。
半個時辰一到，他立刻讓大柱接上。
虎子剛下來，腿肚子都在打顫，卻還想再撐一會兒。
劉曉傑隻擺了擺手。
“輪著來，可別把腿踩廢了。”
雖然這話聽著像玩笑，但是眾人都聽出了其中的章程。
這不是一陣熱血能乾完的活。
二十天工期被壓成一張紙，每一個時辰都要用在正地方。
夜越來越深。
雖然村裡大多數人已經睡下，但是劉家院子的燈還亮著。
木料一塊接一塊切開。
刨花堆滿了竹筐。
汗水順著虎子幾人的額頭往下淌。
沒人抱怨。
因為每個人都看得見，堆在牆角的半成品正在變多。
劉曉傑站在台鋸旁，手裡的鉛筆一刻不停。
每切完一批料，他就劃掉生產單上的一項。
雖然隻是一道道墨線，但是每劃掉一項，院裡人的勁就多一分。
葉蓮在灶房裡也沒歇著。
鍋裡一直溫著熱水。
她知道這些後生今夜出的是大力氣，不能隻給白水。
於是她把白天剩下的一點肉湯重新熱了，又切了兩把青菜進去。
雖然肉不多，但是湯裡有油星，下肚就會不一樣。
夜半時，她端著一大盆熱湯出來。
虎子剛換下來，捧著碗喝了一口，整個人都舒坦了。
“嬸，這湯比肉還香呢。”
葉蓮嘴上嫌他貧，手裡卻又給他添了一勺。
楊曼也沒有去睡。
她把灶台旁的柴火撥開，又把幾個雞蛋輕輕磕進小鍋。
雞蛋在熱湯裡成了嫩黃的一片。
她沒有大聲招呼，隻是把碗一隻隻端出去。
誰剛換下來，她就遞上一碗，誰手上沾了油灰，她就先遞濕帕子。
雖然她乾不了鋸木開榫的重活，但是後勤這一攤被她收拾得穩穩當當。
劉曉傑偶爾抬頭，總能看見她在燈下忙。
她的發梢被熱氣打濕，臉上也有些疲色，但是手上動作從不亂。
此刻，劉曉傑忽然覺得，這個家和前世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前世他拚命往前跑，身後是一堆扯不斷的爛賬。
這一世，他往前走，身邊有人跟著，有人信著。
這種感覺，比賺第一筆錢還讓他踏實。
天邊露出一點灰白時，院子裡最後一批大料終於切完。
虎子從踏板上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鞋底都磨起了邊。
大柱和伢子也靠著牆喘氣。
劉長河抬頭看著牆角整齊碼好的木料，半天沒說話。
雖然一夜沒睡，但是他們不但追回了昨天耽誤的進度，還多切出了半天的料。
劉曉傑拿起生產單，把最後一項劃掉。
緊接著，他把紙壓在桌上，沉聲道：“今天上午睡幾個時辰，下午繼續修榫。”
“這台鋸也不能閒，空了再搞一台。”
眾人本來累得不想動，聽見第二台這三個字，又全都坐直了。
虎子瞪大眼。
“還造？”
劉曉傑點了點頭。
“靠一台機器，還是容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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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台的話，一台切大料，一台切小料。”
“咱們既然要做，就把這條路走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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