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踐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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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停在京城鋼鐵材料研究所的大門外。
初春的風刮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呼嘯。
江妤坐在後座，把下巴往紅色的羊絨圍巾裡縮了縮。
陳虎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一眼，雁昭則盯著研究所的大門。
五點半，下班的鈴聲響徹大院。
穿著灰藍工裝的職工們推著自行車湧出大門，清脆的車鈴聲此起彼伏。
江妤和雁昭下了車，視線在人群中搜尋。
不多時，崔莉那頭標誌性的齊耳短發進入視線。
“崔所長！”江妤朝她揮了揮手。
崔莉聽見聲音，一轉頭就看見了江妤，她三兩步走到江妤麵前。
“江總師，你們機床廠這回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崔莉開門見山，“紅硬性還要提？還是刀頭韌性不夠？”
“我先說好，M42已經是現階段粉末冶金工藝的極限，再要更好的鋼，我隻能帶人住進煉鋼爐了。”
江妤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她拉開車門。
“崔所長，先上車再說，外麵風大。”
崔莉狐疑地坐進去，江妤也跟著上了車。
“崔所長，我今天不是來要鋼的。”江妤彎著眉眼，聲音輕快。
“那你來找我乾嘛？”崔莉問。
江妤靠在椅背上，笑盈盈的看著崔莉：“我來踐諾呀！之前說好的，M42刀頭做出來，我請你吃烤鴨。”
“現在我手上沒有急活，終於有機會了！”
原來如此！隻要不是來要鋼材，一切都好說。
崔莉笑著鬆了口氣：“那感情好，咱們今天不談工作，去吃烤鴨！”
......
全聚德裡人聲鼎沸，空氣中滿是烤鴨的香味。
江妤和崔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雁昭和陳虎坐隔壁桌。
片鴨師傅推著小車過來，手起刀落，棗紅油亮的鴨皮和鴨肉整齊碼進白瓷盤。
荷葉餅、蔥絲、黃瓜條和甜麵醬隨後也擺上桌。
崔莉夾起一片蘸了甜麵醬的鴨皮，用荷葉餅卷好，塞進嘴裡。
一口美味的烤鴨下肚，倆人都忍不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江總師，你剛才說的工業魔方數據，我到現在都覺得驚訝。”
她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重型龍門銑床能把精度壓到這一步，咱們那爐M42，才算真正發揮出用處。”
江妤把卷好的烤鴨放進崔莉麵前的碟子裡，神色認真。
“崔所長，你這話可是說反了。”
崔莉聽到這話，挑了下眉，江妤繼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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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有你連夜開爐、頂著壓力煉出來的M42，我們的機床再精密，刀頭也是廢鐵。”
“這次能把工業魔方做出來，是機床廠、鋼研所、煉鋼廠和磨具所一起拚出來的。”
崔莉抬起頭，對上江妤清亮的眼睛。
兩人都沒再說客套話，隻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技術上的認可，從來不需要太多語言。
一頓飯，四人吃得酣暢淋漓。
臨走時，江妤又點了一隻烤鴨，讓夥計用油紙包好，連同餅和醬一起裝進網兜。
一行人先把崔莉送回家，然後才回朝陽小區。
季昀還沒回來，保姆劉大姐聽到動靜，從屋裡迎出來。
“江總師，您吃過了沒？鍋裡給您留著飯呢。”
“我吃過了，劉姐。”江妤把網兜遞過去。
“這隻烤鴨您切一半帶回去給孩子嘗嘗，剩下一半幫我片好，連著餅和醬一起溫在鍋裡，給季團長留著。”
劉大姐連連推辭，“不用不用，江總師您留著自己吃。”
江妤卻直接把網兜塞進她手裡：“拿著吧，不用跟我客氣。”
劉大姐隻好收下，“噯，那太謝謝江總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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