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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有些憐憫地看了於秀美一眼，把片子從燈箱上取下來，放回信封裡，語氣比之前緩了一些：
“經初步判斷，你女兒這是由於腦部受損引起的繼發性癲癇以及腦癱。
從片子上來看，基本已經確診了。
這種病……抱歉，目前我們醫院還沒有辦法治。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帶她去京市的醫院看看……”
“腦部受損？”於秀美的聲音發抖。
“從片子上看，有一處陳舊性損傷，位置在囟門附近。”醫生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前部，“這個位置很關鍵。
損傷的時間應該很早，可能在嬰幼兒時期。
你有沒有注意過，孩子小時候有沒有被什麼東西砸到過頭？
或者摔倒過？”
於秀美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手開始發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冰窖裡，從骨子裡往外冒寒氣。
“醫生，實不相瞞，孩子出生後，她奶奶嫌棄她是女孩，所以趁我不注意，用針……”
她沒有說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嬰兒的囟門沒有閉合，如果被尖銳物體刺入，會直接損傷腦組織。
這種損傷當時可能不會有明顯症狀，但隨著孩子長大，後遺症會慢慢顯現出來，有可能損傷記憶、運動等各方麵的神經……
當初你孩子做手術的時候，難道醫生沒有告訴你今後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畢竟，腦子被傷了，出現病變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於秀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生辦公室的。
她站在醫院的走廊裡，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白得刺眼。
來來往往的人從她身邊走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愁眉苦臉，有人如釋重負。
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轉。
潘桂花。
又是潘桂花！！！
她怎麼就不去死？
她就是個禍害啊！！！
害了她不夠，還要來害她的女兒！
害了她們一次又一次！！！
突然，她隻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於秀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麵很混亂，一會兒是前世，一會兒是這一世，兩世交織在一塊兒，朦朦朧朧的。
夢裡麵，趙芙的聲音如同被提前錄了下來一般，循環反複地播放著，讓她痛徹心扉、悔不當初！
“秀美啊，你聽媽一句勸，把你肚子裡的孩子打掉了吧。”
“你要是真想離婚，就把孩子打了。你要是想生下這個孩子，就回王家去，別離婚了……”
“秀美，你別生氣，媽這是替你著想啊！
你看你，一個人在外頭，挺著個肚子，怎麼過日子？
這孩子生下來，誰來養？
你帶著個拖油瓶，以後還怎麼嫁人？”
“你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靠什麼一個人養孩子？
秀美，你別天真了！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日子有多難，你不知道嗎？
媽是過來人，媽比你清楚！”
“媽是為你好！
你想想，這孩子是王永剛的種，你生下來，那不就等於一輩子跟王家扯不清嗎？
你以後想離婚，孩子怎麼辦？
孩子跟著你，你能給他什麼？
孩子跟著王家，你能放心？”
“秀美……媽不是怕花錢，媽就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這孩子傷到的地方是腦子！
就算以後真的治好了，誰知道會不會影響今後的生活呢？
萬一……萬一落下什麼毛病，癱了、傻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孩子怎麼辦？
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萬一癱了，傻了可怎麼辦？”
“長痛不如短痛……”
一句句話，字字如刀，如同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臉上，紮在她的心上，淩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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