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一般的江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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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的刀還架在李二狗父親脖子上，但刀刃往後退了一點點，沒有再貼著皮膚。
他的手臂在發抖，手腕上的青筋一條一條地繃著，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沒讓那把刀再往前送。
“你他媽提什麼姑娘！”老劉的聲音又尖又啞，眼眶紅得嚇人，“那個女的，就是你介紹給我的！你說她人好，勤快，會過日子！老子信了你的鬼話！”
李二狗的父親坐在椅子上，脖子仰著，喉嚨上的刀鋒離他隻有一指寬。他說話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嗓子，斷斷續續的：“老劉……你……你聽我說，那女的我也不熟，是別人介紹的……”
“別人介紹的？”老劉的聲音拔高了，“你說你認識她家裡人！你說靠譜！老子把攢了半輩子的錢都給她了，五萬！五萬啊！第二天人就不見了！電話關機，人去樓空！”
他說到“五萬”的時候，聲音忽然裂了，像是嗓子眼被什麼堵住了，最後一個字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音。
五萬塊。
對一個四十多歲的光棍來說，那是他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全部家當。
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住著破房子，穿著舊衣服，就指著這些錢娶個媳婦、過個安生日子。
葉平安站在門口，看著老劉抖動的背影，沒有急著往前逼。
“老劉，你把刀放下，”葉平安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讓人能聽進去的穩定，“那五萬塊，我幫你要回來。”
老劉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瞪著葉平安：“你？你一個剛出來的坐牢的，你能幫我？”
“我認識人。”葉平安說，“縣城那邊的路子我有。你把那個女的的信息給我，名字、電話、見過麵的地方，我讓人去找。最多三天，我給你一個交代。”
老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在分辨葉平安說的是真話還是騙他。
這時候，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江南枝撥開人群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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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有點急，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她看見堂屋裡的情形，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走到葉平安旁邊站定。
“老劉，”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是新來的駐村乾部江南枝。你的事，我聽說了。”
老劉看著她，手裡的刀沒有放下，但他的眼神從剛才那種爆裂的凶狠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被人看見的、又慌又怕的東西。
“你一個女人，你來乾什麼……”
“我來幫你。”江南枝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跟一個受了委屈的朋友說話，“被騙了錢，心裡難受，我懂。但你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這事就變了性質。人要是出了事，你這一輩子就真的完了。”
老劉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你現在是受害者，”江南枝往前走了一步，很輕，幾乎看不出在動，“但你要是砍了人，你就成了罪犯。你想想，你幾十年的委屈，幾十年攢下來的錢，就是為了把自己的後半輩子搭進去？”
老劉的手腕在抖。
刀鋒在李二狗父親的脖子旁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你放下刀，”江南枝的聲音放得更低了，“我來幫你想辦法。我是上麵派下來的乾部，我說的話管用。”
老劉的呼吸越來越重。他的眼睛在她和葉平安之間轉了幾個來回，最後他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菜刀落在地上，哐當一聲，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老劉蹲了下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一陣壓抑的、含混的哭聲。
那哭聲不像成年人哭的，像被搶走了糖果的小孩，又委屈又絕望。
李二狗的父親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牆根，捂著脖子，臉色慘白。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線似的血痕，不深，但夠嚇人。
他摸了一下脖子，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然後掏出手機。
“我要報警！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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