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遜誌悄悄拽了拽老爹的衣袖,頭用極小的幅度晃了晃,示意老爹先別出頭,再等一等。
「自然看了,此疏真乃至理名言,如今朝中大小官員皆已上疏附議,不如我等新科進士也聯名上疏如何?」楊維聰定下調子,又順勢提議道。
「就是不知楊閣老何意?」有人看向楊維聰試探道。
「閣老身為我等座師,自然支持。」楊維聰淡淡道。
他稱呼楊廷和為座師,倒不是高攀。
往年科舉殿試乃是皇帝欽點,但辛巳科實在是有點特殊。
這一年因為正德已經駕崩,而殿試時新君未立,便由楊廷和代行取士之權。 追書認準,.超便捷
故而這一科的進士名為天子門生,實則是他楊廷和的門生。
眾人之所以看楊維聰的意見,皆因楊維聰是楊廷和點的狀元。
他或許不是殿試裡答的最好的,但一定是楊廷和認為答的最好的,那麼也很可能是與楊廷和最親近的。
「既然如此,我等就聯名上疏!」
「附議!」
「附議!」
一連串附議聲下來,留京的新科進士中隻有四人未表態,分別是張璁、陸釴、李默、朱紈。
張遜誌看了看這幾個人,又偷瞄了一眼陸炳,心中恍然。
怪不得你們幾個日後有前途呢!
楊維聰看向四個還沒有表態的新科進士,他先看了眼朱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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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觀政進士,邊緣人物中的邊緣人物,先不管他。
接著他看向陸釴:「舉之兄是何意見?」
陸釴哈哈一笑道:「在下對禮法之事一竅不通,別管我,你們聊,你們聊哈!」
楊維聰心中一陣膩歪,若是新科榜眼也跟著一起上疏,份量無疑還會再重一些。
但陸家世代為官,陸釴不想上疏他也不好強逼。
他又看向李默:「時言兄怎麼看此事?」
李默隻在那悶頭吃,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道:「在下初選為庶吉士,學問還淺,不懂不懂!」
楊維聰見李默耍滑頭,他心中忿忿,但李默畢竟是庶吉士,同在翰林院抬頭不見低頭見,他也不好強逼,隻心中暗道:「敢得罪楊閣老,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
接著他又看向張璁:「聽說秉用兄精通古禮,令郎與大宗伯的公子前些日子發生點不愉快,若是秉用兄肯上疏,楊某鬥膽猜測大宗伯定可與秉用兄冰釋前嫌。」
張璁微微一笑,卻並未說話。
楊維聰沉吟片刻,想到楊閣老門人對自己的暗中授意,聯合新科進士上疏一事乃是內閣交給自己的第一件大事,他心中發狠,語氣則極為真誠道:
「若是秉用兄不信,楊某肯當著眾位年兄的麵保證,大宗伯那裡我會找楊閣老說和此事,不知秉用兄有何高見?」
這卻是讓張璁必須明確表態了。
此言一出,全場新科進士們都看向了張璁,就連陸炳也悄悄支起了耳朵。
張璁氣血上湧,他隱隱感覺到,今夜就是他該站隊之際!
想到這他手心都出汗了,就在這時他感到一隻小手握住了他,接著他就聽張遜誌高聲道:
「諸位叔父所說的國事真是晦澀難懂,小侄聽的雲裡霧裡,但我知道爹就是爹,兒子就是兒子,難道皇家就可以父子不分嗎?」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莫非秉用兄也是這麼認為?」楊維聰臉色有些難看,隻覺得張璁父子真是不識抬舉!
一個四十七歲才登科的觀政進士,若非你是禮部的人,若非我楊維聰想成就一段勸同年迷途知返的士林佳話,你也配讓本狀元問你的意見?
陸釴、李默、朱紈這三位同樣不想站隊楊廷和、毛澄的新科進士看了看張璁父子,暗暗心驚。
他們三個都是心思機敏之輩,對於毛澄的奏疏也覺得不妥。
但公然反對是絕不敢的,能做到明哲保身在此時此刻的大明官場都已經算是異類。
這張璁父子,到底是忠赤至極,還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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