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精靈使團聖殿騎士大比結束後兩個月，聖冕城迎來了一支特殊的使團。
精靈。
這個消息在半天之內傳遍了全城。
商販們放下手中的貨物，工匠們停下叮噹作響的鐵鎚，連教堂裡正在禱告的老修士都忍不住擡起頭，朝城門方向張望了一眼。
人類與精靈之間有記載的正式外交往來，上一次還要追溯到八十年前。
那一年奧斯特王國的老國王還活著，聖冕城最高的建築還不是大教堂的尖頂。
八十年對普通人類來說是三代人的更替，對精靈而言不過是一個從青年步入中年的跨度。
使團入城時正是午後。十二名精靈騎著銀灰色的林地麋鹿，穿過聖冕城南門緩緩踏入人類世界的中心。
他們的坐騎蹄聲輕脆，每一步都在石闆路上敲出清亮的迴響，鹿角上纏繞的常春藤在冬日的寒風中依然翠綠欲滴。
領隊的是一位精靈女性，騎在最前方那頭最高大的麋鹿上。
她擁有一頭月光般的銀白色長發，垂至腰際，沒有任何髮飾束縛，就那麼自然地披散在深綠色的鬥篷上。
她的法袍是精靈工藝特有的月白色絲緞，領口和袖邊綉著銀線編織的古老符文，隨著麋鹿的步伐輕輕擺動。
她手持一柄鑲嵌月長石的法杖，氣質清冷出塵，與聖冕城處處黃金白玉、高聳入雲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像是一輪冷月誤入了布滿火炬的大廳。
“那是誰？”
“精靈王庭的第三公主，艾露恩。”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人類對精靈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吟遊詩人的歌謠裡。
長生種、森林的守護者、月光下的箭手、以及那種與生俱來的、讓所有人類貴族都暗自嫉妒的優雅。
而此刻，一個活生生的精靈公主正從他們麵前經過，近到可以看清她睫毛上凝結的霜花。
教皇在聖冕大教堂主殿接見了使團。全套外交禮儀，聖光之階上的賜福、唱詩班的頌歌、紅衣大主教的列席。
艾露恩以精靈王庭全權代表的身份向教皇遞交了國書，文辭優雅，禮節周全，每一個措辭都挑不出任何瑕疵。
她闡述了精靈族希望“探討跨種族信仰合作可能性”的意願，語氣誠懇而剋製。
但真正讓教廷內部炸開鍋的，是她在正式外交辭令結束後提出的那個請求。
“我希望在聖冕城停留一年，交流學習。”她的通用語發音字正腔圓，隻有極輕微的精靈語尾音，像是薄冰碎裂時的脆響。
“深入了解人類教廷的聖光體係。
如果教皇陛下允許，我願意在此期間以一名普通修士的身份參與教廷的日常修行。”
她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站在教皇身側的亞瑟。
那個瞬間極為短暫，短暫到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察覺。
但亞瑟察覺了。那雙翡翠色的眼睛帶有一種冷靜的、目標明確的打量。
當天的樞機閉門會議一直開到深夜。
爭論的焦點不是接不接受使團的訪問，而是讓不讓這位精靈公主在教廷核心區域自由活動一整年。
支持者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精靈族在舊神信仰瓦解後的信仰真空裡已經徘徊了太久，如果能將聖光信仰傳播到翡翠夢魘森林，那將是教廷千年歷史上最偉大的跨種族宣教突破。
反對者的理由更直接：一個精靈公主，在聖冕城住一年，她能接觸到多少教廷機密？她能記住多少聖殿騎士的換防規律？她能摸清多少紅衣大主教的性格弱點？這不是交流學習，這是把情報員請進了家門。
最終教皇拍闆：同意。但有條件。精靈公主在聖冕城期間，由聖子亞瑟負責全程接待與陪同。
名義上是“安排身份對等的外交人員”，實際上所有人都明白，整個教廷的年輕一代裡，亞瑟是唯一能讓教皇放心的人選。
他不會說錯話，不會被套走情報，不會被精靈的美貌與優雅迷惑。
更重要的是，如果艾露恩來聖冕城的真實目的不單純，那麼讓亞瑟貼身陪同，反而能以最快的速度摸清她的底牌。
奧古斯丁對這項安排沒有表示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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