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擊。
賀野這種沒經過任何彎彎繞繞訓練的鋼鐵直男，一句話就把底褲給人扒了。
沈嶼白的臉色鐵青。
溫硯鏡片後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兩個人仿佛被人當眾點了名，那層精心維持的體麵“哢嚓”一聲裂開了口子。
“你找死——”
沈嶼白一步跨下台階，修長的手指攥成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溫硯雖然沒動，但推眼鏡的動作已經帶上了殺意。
三個年輕男人之間的空氣燒得快要炸了，一場屬於雄性生物的領地戰眼看就要在顧家客廳上演。
顧小白嚇得當場抱頭蹲防：“別打別打別打！打壞家具要賠的！這茶幾是意大利進口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節骨眼上——
“哢噠。”
一樓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了。
就這一下，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停了下來。
“家裡挺熱鬨啊。”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飄了出來。
賀野循聲望去。
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深黑色改良唐裝，襯得整個人既沉穩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味道。手裡照舊端著那個銀色保溫杯。
麵容英俊，輪廓深刻，金絲眼鏡後麵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也摸不透情緒。
但就是這份“什麼都看不透”的感覺，讓賀野的後脊梁骨倏地竄過一陣涼意。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重重的一下。
賀野原本以為雇主會是個大腹便便、禿頂油膩的中年富商。
可眼前這個男人——
那種感覺，就像麵對一頭閉著眼睛打盹的猛獸，你明知道它沒在看你，但你全身的汗毛都在告訴你：別亂動。
【這大叔……】
賀野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後背繃直，強行維持住自己桀驁不馴的站姿。
【氣場有點嚇人啊。】
顧淵沒有看劍拔弩張的沈嶼白和溫硯。
他端著保溫杯，步伐沉穩，徑直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外麵停著的那輛黑色重機。
客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嶼白收回了拳頭。溫硯放下了推眼鏡的手。顧小白從蹲防姿勢裡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這位一家之主開口。
顧淵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枸杞水，擰上保溫杯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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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賀野那張滿是汗水的臉上。
“車不錯。”
就兩個字，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賀野一聽有人誇他的車，直男的那根虛榮心弦當場被撥響，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算你識貨，大叔。”
然而，顧淵下一句話，直接把他釘死在了原地。
“川崎H2的機械增壓發動機，強行移植到街車骨架上，想法挺大膽。”
顧淵修長的手指慢慢摩挲著保溫杯壁，語氣隨意，眼神卻銳利，把那輛機車從裡到外拆了個乾淨——
“可惜，排氣歧管的改裝手法太糙了。焊接點不均勻，高轉速下扭矩至少流失百分之二十。減震也完全沒跟上發動機的馬力輸出。”
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直看進賀野的眼睛裡，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分量：
“一台好機器，要的是精密調校和內斂的控製力。光會發出噪音的蠻力，不叫本事。”
顧淵微微停了一拍。
目光不動聲色地從賀野那充滿爆發力的肌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人，也一樣。”
轟——
賀野腦子裡像是被人點了一顆雷。
連扭矩流失的數據都說得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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