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關於過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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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的燈光有些昏暗，排練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樂器轟鳴的餘振。
格溫隨意地坐在那張有些掉皮的舊沙發上，手裡習慣性地把玩著兩根木質鼓槌。
“哎呀，其實回學校上課也沒啥好講的，無非就是趕進度、做卷子，然後聽老師在講台上催眠。”
格溫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把這段經曆一筆帶過。
她轉過頭，看向正靠在音箱上喝水的瑪麗簡
“反正你們隻要知道，那段時間我一邊應付那些讓人頭大的上學，一邊還是跟他保持著聯係。隻要有空，我就會跑去他打工的地方蹲他，或者大半夜偷偷在天台看他搬磚就行了。”
簡放下水瓶，看了格溫一眼，忍不住插了句話
“是啊，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們樂隊正缺個鼓手。學校裡到處都在傳，說有個整天把衛衣兜帽扣在頭上、獨來獨往誰也不理的怪胎同學。要不是後來你碰巧跑來試音加入了我們，我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個看似生人勿近的家夥，骨子裡完全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格溫撇了撇嘴，把視線重新投向天花板那盞閃爍的白熾燈，沒有反駁簡的話，而是讓思緒順著回憶的軌跡繼續往回倒。
那時剛剛頂替同位體身份的她，自己過得也是一團糟，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把林宇劃進了自己需要關注的圈子。
“之後呢……”格溫的聲音輕了下去，排練室的喧鬨仿佛被隔絕在外，她眼前的畫麵又切回了那個紐約初秋有些冷冽的街頭。
那半個月裡，格溫的生活形成了一個有些奇怪的規律。
隻要便利店一倒班，或是學校放了學，她總會買上兩罐最便宜的熱咖啡，揣在兜裡，跑到林宇打工的工地外麵或者小餐館後門等他。
最開始，她告訴自己，這純粹是因為自己害他丟了那份相對輕鬆的收銀工作，心裡過意不去，作為補償去陪他聊聊天，怕這個在這個大城市裡無親無故的倒黴蛋想不開。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事情慢慢變了味。
林宇那種仿佛怎麼踩也踩不死的頑強生命力，還有每天見到她時那個沒心沒肺的笑臉，成了格溫那段被創傷和迷茫塞滿的日子裡，唯一的透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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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肩並肩坐在有些臟兮兮的馬路牙子上，喝著十塊錢兩罐的劣質咖啡，天南海北地扯淡。
格溫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期待這每天短暫的見麵。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那句客套的“林宇”，就被她順著舌尖滑過，換成了一個更短、也更親昵的稱呼。
“怎麼啦，宇？今天看你這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格溫照舊在林宇下工的必經之路堵住了他。
那天的晚風很大，吹得格溫不由得拉高了衛衣的拉鏈。
但林宇一反常態，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累得直不起腰，而是挺著胸脯，臉上的笑容大得有些誇張，就連那身沾滿灰土的舊衣服都好像在跟著他一起神氣。
林宇從褲兜裡掏出半天，摸出一把邊緣有些生鏽的黃銅鑰匙，在格溫眼前用力晃了晃，伴隨著兩聲清脆的哼笑
“我終於不用再窩在那個發黴的地下室裡當老鼠了！這半個月不要命地乾，我終於在這片區租得起一個小地方了！”
【林宇視角：日你媽，一個破房子賣那麼貴，搶錢呢，看我不像本地人往死宰我是吧？要不是因為你是最便宜的了，我當場錘死你】
格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也跟著泛起了亮光。
她是真真切切地在為眼前這個人感到高興，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真的假的？恭喜啊！那以後終於不用過那種下點雨牆皮都要脫落的苦日子了！”
“那必須的！”
林宇一臉自豪，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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