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層明顯的紅暈。
她的嘴唇動了動，剛張嘴準備說點什麼來反駁這層誤會。
可工頭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一擺手搶過了話頭
“行了行了。人挺好的嘛，還知道心疼你。那快點去後麵換衣服乾活吧，看在丫頭的麵子上，我就不算你今天遲到了。”
聽到不用扣工資，林宇連連點頭，說了一句謝謝，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他朝著遠處停著的那輛裝滿物料的大貨車跑去，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始跟著其他人一起幫忙卸車，扛起重重的灰料大袋子。
格溫站在原地，耳朵裡的紅暈還沒散乾淨。
她看著林宇跑開，心裡還是有點在意剛才那句突如其來的“這是你女朋友”。
她覺得有必要糾正一下這個偏頗的認知。
她轉回身，看著正在低頭寫字的工頭再次開口：“那個，您好。其實我想解釋一下，我真的不……”
“你是林宇的女朋友吧。”
還沒等她把那半句話順出來，工頭直接用夾著筆的手點了點本子，再次無比自然地搶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欣賞
“小姑娘眼光不錯。林宇這人真能處。打從這小子半個多月前到我這兒乾活起，他從來就沒拖過我們隊伍的後腿。”
工頭乾脆合上了登記表，一邊從兜裡掏火柴，一邊搓著下巴繼續往下說，顯然是話匣子被打開了
“這人啊，身上帶著股邪性。或者說，骨子裡藏著一種死咬著不放的拚勁。就那種，隻要這活兒壓不死他，他就一定往死裡乾的感覺。”
工頭把煙點上，指了指遠處正把沙袋甩上肩膀的那個削瘦的人影
“你看他現在這麼利索。剛過來的時候，看他那小體格，我還真不敢要。乾一會兒就累得臉色發白，站在旁邊喘半天。”
“我那時候都想著，過兩天是不是直接找個借口開了他，免得在我工地上累出個好歹來。但是這段時間我看下來，他的適應性強得離譜。”
工頭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語氣裡透出一點不可思議
“等他乾的時間久了以後，我發現他那個中間停下來休息的頻率越來越低了。到了這幾天，甚至有的時候連著扛了好幾袋水泥，他僅僅隻是坐在邊上緩了那麼一小會兒，喝了口水，馬上就站起來繼續跟著大夥乾了。”
格溫安靜地聽著。她轉過頭，看著探照燈下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心頭微微震動。
也許正如工頭所說，可能這就是可能性吧。那個孤身一人在這個陌生城市裡打拚，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決不服輸的，屬於林宇獨有的可能性。
格溫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酸楚，突然轉過頭，很認真地對工頭說道
“那個，大叔，謝謝您能同意把宇留下來，讓他在這裡有份工作。”
大叔吐掉嘴裡的一根煙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嗨呀，有什麼謝不謝的。這是跟政府攬下來的活兒，我這裡就是缺乾苦力的人手。隻要有人肯來出大力，我就要唄。至於錢這方麵，規矩都一樣。乾得好出力多的我就給他加，乾得拖泥帶水的我就減他的，實在不行就直接結賬開走。大家都是為了掙錢，我這可哪有什麼額外的照不照顧。”
說完這段大白話，大叔把煙頭隨手扔在地上踩滅，然後扯開嗓子衝著遠處的貨車方向喊了起來
“林宇！你小子先別在車廂底下扛袋子了！這邊的人手已經夠了！你馬上繞過去幫忙搬磚去！”
正在揮汗如雨的林宇聽到工頭的指令，立刻把肩上的空麻袋一丟，毫無怨言地拉長嗓門回了一個乾脆響亮的
“好嘞老板！”
說完，他立刻甩開步子，朝著工地另一頭正在砌牆的工人們跑了過去，開始熟練地抱起一摞摞磚頭。
格溫站在不遠處，望著那樣即便一身灰土也依然精神抖擻的林宇，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了一個清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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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雜亂嘈雜的工地上，她忽然覺得，在自己內心的最深處，某種一直刻意忽略的特別感覺，在這一刻不可遏製地變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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