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亂墜。
地湧金蓮。
無儘功德與天道氣運，彙聚於鴻鈞周身。
從表麵看，這是無上榮耀。
是鴻鈞登臨洪荒至高的一刻。
可天幕視角忽然拉近。
進入鴻鈞元神深處。
下一刻。
洪荒眾生看見了另一幕。
鴻鈞元神與天道意誌相連。
起初，是鴻鈞主動靠近天道。
他借天道權柄，掌控洪荒秩序。
借天道大勢，壓製諸聖。
借天道規則，推演量劫。
可是隨著合道深入，情況開始變化。
鴻鈞的自我意識，開始被天道規則包裹。
不是瞬間吞噬。
而是一點點覆蓋。
一點點同化。
一點點讓他的判斷，從“鴻鈞想如何”變成“天道需要如何”。
鴻鈞自身的喜怒、執念、不甘、私心，逐漸被天道無情意誌壓製。
他越來越強。
也越來越不像自己。
畫麵中，鴻鈞元神深處出現兩道影子。
一道是鴻鈞本我。
一道是天道意誌。
二者相互融合。
但融合並不平等。
天道太龐大了。
鴻鈞像是一滴水融入海洋。
融入之後，水仍在海中。
可那滴水還能稱為原本的自己嗎？
天幕文字緩緩浮現。
【合道真相之一：鴻鈞獲得天道權限。】
【合道真相之二：鴻鈞同時被天道同化。】
【合道真相之三：合道越深，鴻鈞自我越弱。】
【所謂“吾為天道，天道不為吾”，並非鴻鈞完全掌控天道。】
【而是鴻鈞成為天道運轉的一部分。】
轟！
紫霄宮內外，瞬間轟動。
三千紅塵客全部變色。
成為天道運轉的一部分？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合道完全不同！
他們原本以為，鴻鈞合道是鴻鈞駕馭天道。
至少也是鴻鈞與天道平起平坐。
可現在天幕告訴他們。
合道不是單純掌控。
也是同化。
鴻鈞會獲得無上權限。
但代價，是自我被天道吞沒。
老子眸光劇烈波動。
他本就追求太上忘情、清靜無為。
但忘情與被同化，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個是主動超然。
一個是被巨大規則吞噬。
元始臉色難看。
若鴻鈞合道都要被同化，那未來聖人元神寄托天道，會不會也有類似風險？
通天冷笑一聲。
“怪不得。”
“聖人若為天道執行者，鴻鈞便是最大的執行者。”
“隻是他站得更高，也被吞得更深。”
女媧沉默。
她想到了鴻蒙紫氣中的約束核心。
聖人被天道約束。
鴻鈞合道被天道同化。
這一切，像是一條完整的控製鏈。
紫霄宮內。
現實鴻鈞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天幕汙蔑。
而是因為畫麵中的東西，擊中了他心中一直隱約存在、卻不願深想的問題。
合道。
真的是掌控天道嗎？
還是天道借他完善自身？
他一直認為，自己將成為天道代言，借天道達到洪荒至高。
可若最終他的自我被天道無情意誌覆蓋。
那還是鴻鈞嗎？
鴻鈞眼神深處，第一次閃過一絲陰影。
但很快，他強行壓下。
“天道無私。”
“貧道合道，是為洪荒秩序。”
“自我之念，本就該讓位於天地大勢。”
他的聲音傳出紫霄宮。
像是在對眾生解釋。
也像是在對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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