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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秋娘等院中人隻看到蓋著蓋頭的新娘規規矩矩坐在榻上。
而明月圓圓等婢女卻有些狐疑地將視線在屋中一掃而過,有些奇怪。方才她們明明看到裴娘子和巧慧進來了,怎麼現在人都不見了?
可她們也沒空想那麼深,迎親的已經到了門口,喜婆正在大聲催促,眾人手忙腳亂地扶起新娘,拿上嫁妝,到了前院,讓新娘拜別父母,而後出了門,坐進了王府來的轎子裡。
此時天邊暮色沉沉,前來接親的衛昭雖然穿著喜慶的迎親服,臉上也表現得一派喜氣,可若是光線好些,湊近細看,便能發現他眼中隱隱透著些疲憊厭煩的情緒。
想到先前王府中發生的事情,他便忍不住搖頭,心道府中那嶽娘子,仗著父親曾經對王爺有過恩情,便敢在王爺這樣大喜的日子鬨事,今後這位側妃進府,怕是不會那麼好過了。
楚王府弦月居。是嶽成玉的住所。
一月份她隨著楚王回京後便一直安安分分住在這裡,李棄一開始還覺得她乖巧聽話,直到今日,自己打算親自到裴家迎親的吉時到了,弦月居伺候的婢子素娥忽然跑來通稟,說嶽成玉割腕自儘了。
李棄不得不第一次踏足弦月居。
看著府中禦醫一派緊張地將人搶救了回來,李棄直到看到她蘇醒,才起身打算走。
誰曾想嶽成玉忽然抓住他的手,聲淚俱下地懇求他:“王爺,玉兒剛剛夢到了我父親,我忽然好想他,王爺能不能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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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棄眉頭一蹙,將手從對方的手裡抽回來,起身淡淡道:“本王要去迎娶側妃,你既然已經沒事了,本王便放心了。”
嶽成玉翻身就從榻上滾了下來,抓住他的衣擺不放,珍珠般的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滾落,哭著問:“王爺莫非忘記了我阿耶的話,想要看著玉兒死在這裡而不管不顧嗎?況且側妃進府,也沒有王爺親自去迎娶的規矩,王爺怎麼可以這般?”
李棄想要將嶽成玉掀開,可她失血過多本就虛弱,臉白得跟紙片一般,看起來有些駭人,便不敢用力。
又擔心再不去裴家迎親誤了事,隻能打消自己忽然在腦海中產生的想要去親迎這個不合規矩的念頭,讓衛昭代替自己去裴家。
衛昭走後,他耐著性子安撫了嶽成玉幾句,便離開了弦月居。
回長安三個多月,他恍惚第一次看出了嶽成玉是個什麼樣的女子,接著便因此事而一直心中憋悶,隻盼著衛昭趕緊將蕭影落迎回來。
無邊的夜色漸漸壓了下來,傾蓋住整個長安城。
暮鼓聲聲中,蕭影落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入目卻是一片壓抑的漆黑。
她猛地坐了起來,鼻孔嗅到一股難聞的氣味,像是人睡了幾十年但從不清理的榻上散發著的汗味,尿騷味,以及更多無法形容的氣味。
在黑暗中,她伸手摸索,身子微微一動,身下便傳出稻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她想起了昏迷之前裴羽瀾說過的話,立刻便猜到自己此時也許正身處於長安城某處偏僻的破廟中,破廟外,隱約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
蕭影落立刻屏住呼吸,凝神細聽,聽到一道男人的聲音:“好了,那個女人可是個絕色,你們能夠玩到她,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是是是……”另外兩道透著卑怯討好的男音回應著。
蕭影落在黑暗中駭得睜大雙眼。
此時眼睛也適應了黑暗,她趕忙扭頭在黑暗中尋找著什麼,很快便在角落中摸到了一塊用來墊鍋的石塊,在兩個乞丐回來之前,她抱著石頭閃身藏到了破敗倒塌的神像後麵。
兩個乞丐進來後,手中點著一個火折子,發現蕭影落不見了,立刻焦急道:“不會趁我們剛剛說話的時候跑了吧?快找!”
於是,兩個乞丐飛快在破廟中熟門熟路地尋找起來。
蕭影落利用黑暗的掩飾,在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乞丐走過來時,舉起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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