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麥當勞，吵架周三，京海大學，期末周，麥當勞。
風逍、葉邪、沈清辭三個人坐在靠窗的卡座裡。
麵前擺著兩份套餐，炸雞翅已經涼了，薯條軟塌塌地躺在紙盒裡，還有一杯可樂。
陳濤坐在隔壁桌，桌上攤著一本高數複習資料，麵前擺著一杯檸檬水，目光卻一直往這邊飄。
期末周。
整個京海大學都在瘋狂複習。
圖書館淩晨四點就有人排隊，自習室通宵亮著燈，宿舍裡到處是翻書聲和哀嚎聲。
朋友圈裡鋪天蓋地地刷著“求不掛科”和“高數線代要命了”。
但風逍沒有去考試。
他一科都沒有去。
於他而言，交易軟體取代了課本，分時圖取代了複習資料，漲停闆取代了期末成績。
葉邪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落在風逍臉上。
他的表情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東西——失望。
“兄弟，你瘋了？”
風逍擡起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跳空跌停還有一跌，你不知道麼？”葉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刺進了風逍的心裏麵，“明天又要挨一跌停。”
風逍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他知道葉邪說的是對的。
那隻票，今天封死跌停，明天大概率繼續低開。
他在跌停闆附近掃貨的決定，在今天的盤麵裡看起來是錯的。
節已經奏錯了。
他試圖在左側抄底，但主力比他更有耐心。
“我不是神。”風逍的聲音很平，“況且中國電影我也隻有四百多手。明天徹底抽出來，做多科技就行了。我們賺了那麼多，虧一點又怎麼了？”
葉邪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慢，很重，像一個已經忍了很久的人終於決定不再忍了。
他擡起頭，看著風逍的眼睛，目光筆直而銳利。
“兄弟，這不是錢的問題。”葉邪的聲音沉下去了，“是操作的問題，你明白麼？”
風逍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我們現在的配資情況是什麼？一比十啊，一比十你知道嗎？”葉邪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我們能賭嗎？我們賭得起嗎？每一個失敗都是緻命的，你明白嗎？”
風逍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你是職業操盤手。”葉邪盯著他，“應該比我更明白，失誤會造成什麼。”
“一筆失誤，不是一個跌停就結束了。是大盤漲你踏空，大盤跌你加倍虧，是你下一筆操作的心態被上一筆的虧損扭曲，是你的判斷力被恐懼和焦慮腐蝕，是你一步步從一個清醒的操盤手變成一個被情緒牽著走的賭徒。”
風逍沒有反駁。
他看著葉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所有的恐懼和焦慮都匯聚在了那裡。
“我明白。”風逍的聲音很輕，“今天我的確做錯了。我不該在左側抄底，這輪是不應該的虧損。”
葉邪看著風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風逍臉上移開，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不知道在看什麼，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濤在隔壁桌假裝看書，手裡的筆沒有動過，一直在偷聽。
沈清辭把薯條盒推到一邊，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指，動作很慢。
“別吵了，別吵了。”
她的目光在葉邪和風逍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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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融資是我借給你們的。我都沒說什麼，你們自己怎麼就吵起來了？”
葉邪雙手叉腰，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闆上，像是在數那些吊燈的格子。
風逍也沒說話，微微仰頭，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灰濛濛的天空上。
他在想，如果今天沒有去抄底中國電影，那筆資金現在應該躺在科技股的倉位裡，明天開盤之後會給他帶來多少利潤。
他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個決定。
因為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覺得自己可以在左側抄到最低點，自信到覺得市場會按他推演的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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