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色通緝犯韓曉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轉過頭的時候，看到王立平倒在血泊裡，胸口的彈孔像一朵盛開的紅色的花。
血從王立平的指縫間湧出來，怎麼捂都捂不住。他抱著王立平的頭，喊“師傅”，喊了很多聲，王立平的眼睛睜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血泡從嘴角冒出來，然後眼睛就定住了，不眨了。
救護車來的時候，王立平已經沒有了呼吸。
那是韓曉這輩子最痛的一天。因為王立平的死，是他親手造成的。如果他當時沒有走神，如果他提前發現了逃犯的動靜，如果他反應快那麼一兩秒鐘——
這一世，不會了。
韓曉閉上眼睛，把那幅畫麵從腦海裡驅逐出去。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7月1號。
韓曉一早來到治安支隊辦公室，王立平正在桌前看地圖。江海市老城區的平麵圖，上麵用紅筆畫了幾個圈，是他初步判斷的張子強可能的藏身區域。
“師傅。”韓曉走過去，站在王立平身邊。
“什麼事？”王立平沒擡頭，還在看地圖。
“我有個線人提供了一條線索。”韓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王立平能聽到，“說在老城區那邊，看到一個人長得很像通緝令上的張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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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平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韓曉：“線人？什麼線人？”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認識的一個人，混社會的，消息很靈通。他說前兩天在老城區的一棟廢棄居民樓附近，看到一個陌生人，四十來歲，北方口音，眼神很兇，好像還帶著一個長條形的包。”
韓曉說得很自然，這些細節他早就想好了，真假參半，查無對證，“他本來沒在意，後來看到通緝令上的照片，覺得像，就給我打了電話。”
王立平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半信半疑地看著韓曉。
“靠譜嗎？線人的身份核實過嗎？他會不會看錯了？”
韓曉認真地點頭：“師傅，這個線人我認識好幾年了，不靠譜的消息他不會給我。我建議我們先去摸一下，如果屬實，再向葉局彙報。”
王立平沉吟了片刻。他辦案幾十年，靠線人提供線索破的案子不計其數，知道一條有價值的線報往往能省去幾個月的摸排時間。
但他也知道，線人的消息也有不準的時候，萬一撲了個空，白費力氣不說，還可能打草驚蛇。“你確定？”
“我確定。”韓曉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王立平又看了他幾秒鐘。他看到韓曉的眼睛裡有一樣東西——不是年輕警察立功心切的那種急切，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像是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但他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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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王立平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走，去看看。如果屬實，再向葉局報告。”
兩人換上了便裝，開了一輛沒有警用標識的白色桑塔納，從市局的後門出去，繞了一圈，往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老城區在江海市的西南角，是這座城市最老的一片居民區。八十年代的建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巷子窄得隻容一個人通過。這裡住的大多是老人和外來務工人員，房租便宜，魚龍混雜，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韓曉指路，桑塔納在老城區的街巷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條破敗的巷子口。
“就是前麵那棟樓。”韓曉指著一百多米外的一棟六層居民樓說。
那棟樓的外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麵的紅磚。窗戶大多沒有了玻璃，黑洞洞的，像一個骷髏的眼窩。樓下的垃圾堆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幾隻野貓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整棟樓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沒有亮燈，沒有人聲，非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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