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絲灰白越來越亮，霧氣卻沒散，黏糊糊地裹在身上。
孫曉燕和劉美玲沿著那條土路，走得腳底闆生疼。鞋是新的，底子薄，硌得慌。
“還有多遠能上大路啊？”孫曉燕喘著氣問，嗓子眼發乾。
劉美玲也累得夠嗆，抹了把額頭的汗：“不知道，走唄，總能走到。”
倆人從棋牌室溜出來的時候，心裡揣著一股勁兒，覺得離開了那鬼地方，前麵就是好日子。
可現在，這股勁兒被漫長的土路和越來越沉的包裹磨掉了一大半。
太陽升起來，熱烘烘地曬著。
汗水把襯衫都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
臨近中午，倆人實在走不動了，找了路邊一塊石頭坐下。
劉美玲掏出布包，裡麵就剩兩個幹硬的饅頭，倆人分著吃了，噎得直伸脖子。
“水也沒了。”孫曉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到了鎮上再說。”劉美玲把最後一點饅頭屑倒進嘴裡。
正歇著，身後傳來突突突的發動機聲。
一輛破舊的藍色廂式貨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車身上糊滿了泥點子。
貨車開到她們旁邊，減了速，停了下來。
駕駛室窗戶搖下來，探出個腦袋。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臉上堆著笑。
“兩位妹子，這大熱天的，走路去哪啊？”司機眼睛在孫曉燕和劉美玲身上掃了一圈，尤其在她們被汗水浸濕的胸口和褲子上停留了幾秒。
孫曉燕下意識地併攏了腿，沒吭聲。
劉美玲卻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扭著腰走過去，臉上擠出笑容：“大哥，我們去省城，能搭個車不？給錢。”
司機嘿嘿一笑：“巧了，我也去省城拉貨，順路！上車吧，錢不錢的，路上做個伴就行！”
劉美玲一聽，樂了，回頭沖孫曉燕使眼色：“曉燕，快，有車了！”
孫曉燕心裡有點打鼓，這司機笑得有點太熱情了。
但看看一眼望不到頭的土路，再看看自己磨出水泡的腳，她咬了咬牙，也拎著包裹站了起來。
“那……謝謝大哥了。”
“謝啥，上來上來！”司機跳下車，幫她們拉開後車廂的門。
車廂裡堆著些雜七雜八的紙箱和麻袋，散發著一股機油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空間不大，倆人擠了進去，勉強找了個能坐下的地方。
“坐穩了啊！”司機砰地關上車門，從外麵插上了插銷。
車廂裡頓時暗了下來，隻有車廂闆縫隙透進來幾縷光。
貨車重新開動，顛簸得厲害。
孫曉燕抱著膝蓋，縮在角落。劉美玲則扒著車廂縫隙往外看。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多鐘頭，越開越偏，路兩邊都是荒地和樹林，看不見人煙。
突然，車子慢慢停了下來。
“咋停了？”劉美玲問。
外麵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後車廂門傳來插銷被拉開的聲音。
門開了，刺眼的光照進來。
司機站在門口，背光，看不清表情。
“妹子，我看看後麵貨捆好沒有，別顛散了。”他說著，一擡腿就鑽進了車廂，反手又把門給帶上了，還順手把插銷從裡麵插上了。
車廂裡一下子變得更暗了。
孫曉燕心裡咯噔一下，往角落裡縮得更緊。
司機沒去看什麼貨，他轉過身，麵對著她們倆，臉上那憨厚的笑容不見了，換上一副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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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妹子，哥這車不能白坐啊。”他搓著手，慢慢逼近，“車費，得用別的付。”
“你……你想幹啥？”孫曉燕聲音發抖。
“你說幹啥？”司機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孫曉燕的胳膊，另一隻手就朝她胸口抓去，“裝啥清純？穿成這樣坐男人的車，心裡沒點數？”
孫曉燕尖叫起來，拚命掙紮：“放開我！美玲！美玲！”
劉美玲也嚇壞了，衝過來推搡司機：“你放開她！我們給你錢！給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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